“这住宿全中国独一份!”

第二天一早,全剧组的人拖著行李箱,浩浩荡荡到了码头。

等看清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傻了眼。

江边停著三艘锈跡斑斑的老旧货船,船身的油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锈红的铁皮,船舷上用白漆歪歪扭扭刷著三个名字:

五星號、五星贰號、五星叄號。

江风吹过,船身晃了晃,发出“吱呀吱呀”的金属摩擦声,看著跟废铁回收厂拉出来的没两样。

“杨导————这就是你说的————五星住宿?”

“哐当!”

製片主任手里的行李箱掉在地上。

他脸都绿了。

指著那三艘破船,声音都在抖:“这不是江边跑货运的报废货船吗?!”

“什么报废!这三艘船都能正常航行!”

杨超脸不红心不跳,拍了拍船身的铁皮:“看好了!船名叫五星號!这不就是五星住宿?”

“我没骗你们啊!推窗就是长江主航道,24小时江景,全中国你找得出第二家?”

全剧组鸦雀无声。

“噗嗤!”

过了足足半分钟,不知道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鬨笑声和哀嚎声响成一片。

“臥槽!合著五星是船名啊?!杨导你这文字游戏玩得也太损了!”

“我昨天还跟我老婆说要住长江五星游轮,这要是拍个照发过去,她得以为我被骗进黑煤窑了!”

“笑不活了,人家五星住宿是五星级酒店,咱们的五星住宿,是名字叫五星的货船!”

杨超也不恼。

等大家笑够了,才领著人上船,掀开了舱底的木板门:“別嚎了,都下来看看!我都让人收拾过了,绝对能住!”

大家顺著铁梯往下走,一股混著机油和江水咸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舱底被隔成了一个个小小的隔间。

每个隔间里塞著两到三张上下铺铁架床,床板是旧木板拼的,走上去就发出“吱呀”的声响。

墙壁上糊著一层旧报纸,还是几年前的。

不少地方已经被江水洇得发潮发霉,角落里结著蜘蛛网。

最要命的是,整个船舱没有暖气,没有空调。

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

只有几个巴掌大的透气孔,江风顺著透气孔灌进来,带著深秋的寒意,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凉。

“独立卫浴就別想了。”

杨超指著船尾的方向,面不改色:“船尾隔了两个公共卫生间,带淋浴,热水限时供应,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两个小时,想洗澡的抓紧时间。”

“男左女右,別走错了!”

这话一出,刚才还在笑的眾人,脸瞬间又垮了。

製片主任第一个炸了!

拉著杨超走到角落,压著嗓子急道:“杨导!你疯了?”

“咱们帐上趴著三千多万的预算!不是没钱!你给剧组租个沿江的酒店能花多少钱?”

“就算是跟著船走,租个正经的游轮住舱也花不了多少!”

“你弄这三艘破船,连暖气都没有,这都深秋了,长江上夜里零下好几度,怎么住?”

他越说越急,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些:“还有陈寻!人家是奥斯卡级別的演员!好莱坞回来的!你让他跟大家一起住这漏风的货船舱?”

“传出去人家怎么说咱们?苛待主演?”

“还有辛芷雷,小姑娘住这种地方多不方便,你就不怕人家撂挑子?”

“撂什么挑子。”

杨超摆了摆手,语气篤定:“钱要花在刀刃上!租酒店、租游轮,一天十几万扔进去,拍出来的片子能多一帧画面吗?”

“不能!”

“可这笔钱砸在胶片上,我能多拍二十条素材,砸在镜头上,我能租到最顶级的65mm大画幅设备,砸在勘景上,我能把长江源头的镜头都拍了!”

他指著舱外奔流的长江,眼睛亮得嚇人:“咱们拍的是什么?”

“是跑船人的故事!是高淳在江上漂了一辈子的人生!”

“不住在船上,不天天闻著江水机油味,不吹著江风受著冻,演员能找到那种状態吗?

“,“剧组能拍出那种扎根在长江里的质感吗?”

製片主任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能跺了跺脚,一脸无奈地走了。

而另一边,陈寻已经拖著自己的行李箱,顺著铁梯下了舱。

他自己拎著箱子,选了最靠船头的一个最小的隔间。

隔间里只有一张单人上下铺,上铺堆著杂物,下铺刚好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小桌子。

透气孔正对著江面。

江风直往里灌,比別的隔间更冷,却也离驾驶舱最近。

跟剧本里高淳在广运號上的住舱,几乎一模一样。

“bro,这地方也太破了!”

罗伯跟在后面,看著发霉的墙壁和漏风的透气孔,脸都皱成了一团:“我去跟杨导说,咱们还是在沿江的酒店住,每天开车过来拍戏就行!”

“实在不行,我去租个好点的游轮跟著咱们走,花不了多少钱!”

他刚好来中国谈陈寻之前说的《大鱼海棠》的配音工作,来剧组看陈寻。

结果就看到了今天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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