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以一敌六,金刚爪舞得密不透风,分明占著上风。

但陈江河注意到—

他的脚步,始终在向后挪。

一步,两步,三步————

朝洞口方向。

“他要逃!”孙红药枪势更疾,厉声喝道,“追!今日必取此獠项上人头!”

“孙管事!”徐天急声道,枪锋染血,气息已显紊乱,“洞內地形不明,贸然追击恐中埋伏一””

“闭嘴!”

孙红药头也不回,鎏金枪直刺黑狼后心。

黑狼侧身让过,借势又退三丈,已至洞口边缘。

他回头,朝孙红药咧开一个笑。

那笑意里没有先前的淫邪,也不见败退的狼狈。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嘲弄。

贪功之心裹挟著被羞辱的怒火,早已烧尽孙红药最后一丝理智。

“追!!!”

她当先扑入洞口幽暗。

徐天、刘裕无奈,咬牙紧隨。

那两名心腹弟子略一迟疑,也跟了进去。

陈江河站在洞口。

夜风灌入,带著洞穴深处特有的阴冷腥气,以及————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

他垂下眼帘。

然后,缓步踏入。

黑风洞內远比外观深邃。

初入时尚有残光映照,走出三十余丈后,光线尽没。

两侧石壁上每隔数丈插著一支松脂火把,火苗摇曳,將洞中照得明暗不定。

陈江河始终与前方战圈保持十丈距离,虚影步轻灵,落地无声。

他能看见黑狼的背影,那魁梧的身躯在火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每一次格挡都在借力后退,步伐节奏与孙红药的抢攻配合得恰到好处。

简直像排练过无数遍。

又追出三十丈。

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洞厅,方圆十余丈,高约三丈。

洞顶石笋倒悬如林,中央凹陷处铺著几张黑熊皮,皮上堆著酒罈、肉乾、散落的银两。

洞壁四周插满火把,將整个洞厅照得亮如白昼。

黑狼退至洞厅中央,骤然停步。

他缓缓转身。

孙红药鎏金枪直指他咽喉,冷笑:“逃啊?怎么不逃了?”

黑狼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金刚爪,用爪刃內侧缓缓擦拭著左臂上一道浅浅的伤口。

那是方才混战时被刘裕枪锋擦过留下的,连皮肉都未破,只渗出几粒血珠。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

然后,他抬起头。

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与先前的狰狞截然不同。

平静。

甚至————带著悲悯。

“逃?”

黑狼低声道,声音轻得近乎温柔。

“孙管事,你以为老子是在逃?”

他双爪猛然横拉,周身气息如被投石击破的死水,骤然炸开!!!

“轰!!!”

一股截然不同的威压,如实质般自黑狼体內狂涌而出!

那不是化劲。

那威压如山岳倾塌,如深渊吞噬,瞬间笼罩整座洞厅!

孙红药瞳孔骤缩。

“罡、罡劲?!你竟然是罡”

“刚突破。”黑狼咧嘴。

他双目瞬间赤红如血。

那红芒自瞳孔深处如岩浆般涌出,顷刻间布满整个眼球!

瞳仁深处,隱约有一轮残缺的血月缓缓转动!

他周身皮肤下,赤红脉络如蛛网般蔓延,每一次心跳,那些脉络便搏动一次,將血光泵向四肢百骸!

徐天肝胆俱裂,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嘴唇剧烈哆嗦,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因恐惧而完全扭曲变形:“日————月————魔————功————”

刘裕失声惊呼:“日月神教!那是日月神教的日月魔功!”

他声音里透著绝望:“此功全靠吞噬武人精血提升修为!当年日月神教肆虐江湖,多少正道高手被吸成乾尸!这魔功早已被禁绝,怎么还会,”

“懂得倒不少。”

黑狼低低笑了一声。

他抬起右爪,爪刃上还沾著自己方才擦拭的血珠。

血珠在火把映照下,泛著诡异的暗红光泽。

“既认得此功””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洞厅中每一张惊骇欲绝的脸,笑意渐深。

“那便该知道,今夜,一个都走不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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