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旗帜(跪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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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木院,弟子峰西侧。
暮色四合时,陈江河正在静室中调息。
刑律堂赐下的玉肌续骨膏確非凡品,三盒用尽,罡劲余劲已拔除九成,余下那一成,靠的是《枯木逢春诀》第二层“无漏”心法日以继夜的温养。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当前技艺:枯木逢春诀(无漏19%)】
【效用:气血如一,劲力通达】
他缓缓收功,正要起身活动筋骨—
院门外传来叩门声。
“江河在否?”
陈江河起身,披上外袍,拉开院门。
钱守义一身素净绸衫,手持乌木拐杖,独自站在门外。
他抬头看向陈江河,目光在他右肩处停了一瞬:“伤好了?”
“已无大碍。”陈江河侧身,“钱家主,请。”
钱守义点头,迈入院中。
他在静室木凳上坐下,目光扫过静室,见陈设极简:一榻、一桌、一椅,墙角堆著几本翻得卷边的《百草图鑑》。
钱守义收回目光,没有寒暄,开门见山:“李师傅那边,老夫亲自去探过。”
陈江河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状態虽仍不好,但性命暂时无虞。”
钱守义接过茶盏,声音放得很稳,“苏德荣和何守拙每日熬药以参汤吊著,三家捎回的那几瓶疗伤丹药,他也给李师傅用了。我们三家也请了常锡府一位专治內伤的老医师,姓秦,六十有七,专研人体经脉臟腑。老夫托人辗转牵线,许了重金,请他每十日过府看诊一次。”
钱守义顿了顿,看向陈江河:“你母亲那里,老夫也遣人送了信。她只说让你专心修行,不必记掛家里。沈府那刘姓老僕,苏德荣已接至鏢局后巷安顿,衣食无缺。”
陈江河握紧的双拳,缓缓鬆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钱守义继续道:“武馆和鏢局那边,苏德荣与何守拙主持运转,已入正轨。何守拙虽是暗劲,但心细沉稳,弟子功课、日常用度、与三家对接,皆打理得井井有条。苏景明已经清醒,开始接替鏢局正常运转。”
他唇角微微扬起:“最教人意外的是——新弟子激增。”
“上月武馆新收弟子二十三人,本月尚未过半,已有十七人报名。皆是十二三岁、十四五岁的少年郎,多数是外城贫寒人家的孩子,也有几个读过私塾、识得字的小家子弟。”
钱守义看向陈江河,眼神里带著几分感慨:“老夫问过他们,为何选形意武馆。”
“你猜他们怎么说?”
陈江河摇头。
“他们说,江河师兄十八岁化劲,就是从咱们武馆练出来的”。”
钱守义一字一顿,將那句话原封不动复述出来,然后轻轻嘆了一声:“江河,你在宜林县那些少年子弟心里,已是旗帜了。”
陈江河沉默良久。
他想起自己从明劲到暗劲,从暗劲到化劲,从化劲小成到化劲大成。
从一个连桩都站不稳的少年,到被人称作“旗帜”。
可师父还躺在榻上,昏迷未醒。
他深吸一口气,抬眸:“钱家主今日前来,应有要事。”
钱守义点了点头。
“江河,”他缓缓开口,“老夫就不与你绕弯子了。”
“宜林三家如今在常锡府的处境,比预想的更难。”
他放下茶盏,声音低了几分:“商队走货,沿途需过三处险隘、两座匪患猖獗的野岭。以前周、赵两家未除,咱们三家在宜林县关起门来是地头蛇,可出了那巴掌大的地界,谁认得你钱家孙家李家是什么东西?”
“上月往榆林道走的那批药材,刚出常锡府三十里,便被一伙蒙面人劫了。
押队的化劲好手伤了两个,货物折了四成。”
他顿了顿,直视陈江河。
“所以老夫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叠得方正的素笺,展开铺在桌上。
“钱、孙、李三家,愿以年俸千两黄金,聘形意门凌木院弟子陈江河为客座供奉”。”
“无需隨行护鏢,无需坐镇商铺,更无需亲身涉险。”
“只需你陈江河应允,允我三家在常锡府商界放出消息一—形意门陈江河,与宜林钱、孙、李三家,有生死之交,受聘为客座供奉。”
钱守义抬起眼,声音诚恳:“江河,老夫要的,不是你替三家去拼命。老夫要的,是你这个名字。”
“你以十八岁化劲、凌木院弟子身份,在黑风洞一战中全身而退、携关键情报归返的事跡,刑律堂虽未大张旗鼓表彰,但消息已在常锡府各势力间传开了。
“
“那些人不在乎孙红药是怎么死的,不在乎黑山五匪还剩几颗人头。”钱守义声音放低,“他们只在乎一件事——形意门出了一个十八岁的化劲弟子,面对罡劲匪首的追杀,不仅没死,还从罡劲手中安全逃出。”
“这份战绩,是真金白银都买不来的威慑。”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老夫要借你这面旗,镇一镇那些凯覦三家商路的宵小。
“
陈江河垂眸。
素笺上的条款,他逐字看过。
对於形意门五院中排名末尾的化劲大成弟子而言,年俸千两黄金在常锡府中算是一份俸禄极高的掛职了。
而且他確实急需钱,毕竟狩猎场暂时去不了,其他任务堂的差事又影响修炼。
陈江河抬起眼。
“钱家主,”他缓缓开口,“我有一事想问。”
“你说。”
“若他日,我得罪了其他的势力,你们三家的商路,可还愿与我有生死之交”?”
钱守义看著他。
那目光里没有惊愕,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多了几分————欣慰。
他笑了。
“江河,”他轻声道,“你这问题,问的是老夫,更是你自己。”
“老夫可以答你—一若真有那一日,老夫会衡量。衡量你值得三家押上多少筹码,衡量得罪那方势力的代价是否超过三家所能承受的极限。”
“老夫不会骗你说什么生死相托、绝不言弃”的漂亮话。”
他直视陈江河,“但老夫可以告诉你,今日你应下这份供奉,明日你便是我钱守义亲自登门求聘的座上宾。这份情,三家会记著。他日你若真遇上过不去的坎,只要老夫还活著,只要三家还有一口气,必不让你孤军奋战。”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了几分自嘲:“老夫老了,这辈子见多了锦上添花,雪中送炭的却寥寥无几。你於三家有恩,三家便不能负你。这不仅是生意,更是老夫做人的底线。”
陈江河沉默。
良久,他伸手,取过案上的笔,在契约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江河”三字落下的剎那,钱守义握杖的手,终於鬆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