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剑」的恐惧
搏成了,荣华富贵,锦衣归乡。搏输了,不过是葬身鱼腹。
有的是船上的船工。
他们大多数是普通人,穿著短褐,光著膀子,在船舱的过道里来来往往,扛著缆绳,搬著货箱,擦著甲板。
汗水从他们的脊背上淌下来,他们做的是最普通的活,拿的是最微薄的工钱。
他们对船上的修士们既敬畏又漠然,敬畏的是那些人的法力,漠然的是那些人的死活。修士的事,跟他们有什么关係呢?
人与人的命运,並不相同。
船的中层住著非修士的乘客。
他们多数颇有家財,穿著绸缎,带著僕从,舱房里摆著从家里带来的茶具和字画。
他们不是为了求道,不是为了搏命,只是要去南海的另一头做生意、探亲戚、或者单纯地看看外面的世界。
船票是花了大价钱的,舱房是託了关係才订到的,可他们跟那些修士一样,都在同一条船上,吃同样的饭,喝同样的水,面对同一片无边无际的海。
他们心中亦有高人一等的感觉,仿佛自己也是修士一般。
等他们下船见到亲朋好友,也可以吹嘘,自己跟修士同乘一船。
除了他们,也有偷偷上来的。
运气好的,混在乘客中间,没有被发现。运气不好的,被船上的护卫揪了出来,带到船舱的最底层。
船舱的下层,不仅仅是货仓,还有一座祭坛。
祭坛在船舱的最中间,用知名的青石堆积,上面雕刻著海洋的元素。
祭坛的周围,有几个小水池一般的东西,池子连接船下面的海水。但奇特的是,海水在池子里无声地涌动,却没有一滴溢出池沿,也没有一滴渗进船舱。
偷渡上来的人,会被带到那些水池前。没有审判,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护卫们一人抓著一只胳膊,把人抬起来,像丟一袋货物一样,丟进那翻涌的海水里。
海水把人吞了进去,咕嘟一声,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剑”看著这些,意识之中浮现了一些熟悉的画面,好似很多很多年前,他也是曾经这般乘船,这般看著眾生。
它看见一艘大船,船上的桅杆是白色的,帆被海风吹得鼓鼓的,阳光洒在甲板上,暖洋洋的。
它看见自己站在船舷边,手扶著栏杆,看著远处的海面。
而自己身边站著几个女修士,她们在笑,笑得很好看。
自己在跟她们说话,说些什么记不清了,可那插浑打岔的语气、那嬉皮笑脸的调子、
女修们嗔怪的表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然后是更多的画面。一个接一个地涌出来。
有喝酒的,有赏月的,有在船舱里秉烛夜谈的,还有一些更私密的、更旖旎的、不该被外人看到的画面,从意识的最深处翻涌上来。
“剑”感觉到了恐惧。
它飞快的回到了齐飞腰间的葫芦之中。在著葫芦,七幻剑阵的祭炼留下的力量,滋养著它,让它觉得自己是一把剑。
一把有意识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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