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七动作很快,不多时就取来了文房四宝,身后还跟著一个双腿打颤、满头大汗的港口公证人。

“来来来,皮埃尔使臣,別站著了。”林凡热情地招呼著,像是在款待多年未见的老友。

他拿起笔,在一张雪白的上好宣纸上龙飞凤舞,嘴里还大声念叨著,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友好交流协议。”

“甲方,大乾定远侯,林凡。”

“乙方,法兰王国使臣,皮埃尔。”

“经双方友好协商,决定举办一场旨在增进两国友谊的海上军事演习。彩头嘛,就定为……输家,旗舰、船上所有人员、所有货物,全部归贏家所有。”

林凡每念一句,皮埃尔脸上的贪婪就浓重一分。

公证人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拿笔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签协议的,这哪里是协议,这分明是卖身契,还是打包批发的那种。

“好了。”林凡写完,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將笔递给皮埃尔。“朋友,该你了。签了这份协议,咱们的友谊就算牢不可破了。”

皮埃尔一把抢过笔,生怕林凡反悔。他看都没看上面的字,就用一种蹩脚的姿势,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签完字,他甚至得意地朝著林凡扬了扬下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接收那艘黑色铁船、將所有大乾水手变成奴隶的美好景象。

“一式两份。”林凡將其中一份递给皮埃尔,笑呵呵地说,“这份你收好,可別弄丟了。”

他转头对玄七低声吩咐了一句。

“另一份裱起来,送到京城给陛下。就说我为国创收,又谈成了一笔大生意。”

签完协议,皮埃尔一刻也不想多待。他带著自己的人,趾高气扬地回到了自己的小船上,仿佛一个即將凯旋的將军。

广阔的海面上,五艘巨大的三级风帆战列舰,排成威武的队列,白色的巨帆在海风中鼓盪,侧舷密密麻麻的炮窗黑洞洞的,像一排排沉默的巨兽。

与之相对的,是孤零零的一艘“镇海號”。它没有高耸的桅杆,没有优雅的船帆,只有一个粗大的烟囱,正不紧不慢地冒著淡淡的黑烟。

在法兰舰队的衬托下,“镇海號”显得有些渺小、粗鲁,甚至丑陋。

旗舰“胜利號”的甲板上,皮埃尔举著单筒望远镜,看著那艘“铁棺材”,嘴角的轻蔑毫不掩饰。

“传我命令!”他高声喊道,“舰队组成战列线,抢占上风位!让这些东方土著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海战艺术!用我们最猛烈的炮火,送他们的铁棺材去餵鱼!”

“是!將军!”

法兰舰队开始缓缓移动,五艘巨舰在经验丰富的水手操控下,像一群配合默契的舞者,试图摆出一个完美的侧舷,將“镇海號”纳入它们一百多门重炮的射程之內。

这是一个经典而致命的阵型,是风帆时代海战的巔峰之作。

然而,他们预想中那个笨拙的铁疙瘩乖乖进入包围圈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镇海號”的舰桥上,林凡正靠在一个躺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冰镇酸梅汤,悠閒地喝著。

王铁匠站在他身边,手心全是汗,紧张地看著远处正在变阵的敌舰。“侯爷,他们要包过来了!咱们……咱们是不是该转舵了?”

“急什么。”林凡咂了一口酸梅汤,发出一声舒爽的嘆息。“让他们先摆好姿势,拍照才好看嘛。”

他放下杯子,懒洋洋地对著传声筒下令:“锅炉加压到七成,螺旋桨转速提高。咱们跟他们玩个游戏,叫『老鹰捉小鸡』。”

“呜——”

一声沉闷的汽笛长鸣,“镇海號”的烟囱猛地喷出一股浓郁的黑烟。船身微微一震,隨即,整艘船像一头被唤醒的钢铁巨兽,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向前猛衝出去。

船尾的螺旋桨在海中搅起巨大的白色浪花,形成一条长长的尾跡。

“镇海號”根本没有理会法兰舰队的战术意图,而是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轻鬆地绕到了法兰舰队的侧后方,始终与对方保持著一个让火炮无可奈何的“安全距离”。

皮埃尔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圆了。

“怎么回事?它怎么那么快?!”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艘没有帆的船,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完全无视风向的限制。

“將军,它……它绕到我们后面去了!”

“转舵!快转舵!跟上它!”皮埃尔愤怒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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