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冉閔的脸色有些怪异。

天泉池旁,群臣看著敢犯顏直諫的韦謏,心里都暗暗为他捏了一把汗。

坐在韦謏身旁的恤机,扯了扯他的袖袍,示意他不要乱讲话。

在这种大庭广眾之下,对冉閔发难,岂不是让他下不来台吗?

敢做出这种事情的韦謏,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难道他冉閔不要面子的吗?

石鉴、石祇、石琨、孙伏都等羯人权贵,则是一脸戏謔的表情,看著韦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魏国的君臣內訌了。

“放肆!”

还不等冉閔说话,作为左金吾卫大將军兼魏国少府的苻健,当即就站了起身,指著韦謏的鼻子斥责道:“韦謏,你竟敢搅了大王和陛下的雅兴?”

“青州、徐州的洪涝,能怪到大王身上吗?”

“按照你的说法,难道地方上发生灾害,大王就不能喝酒吃肉了?”

韦謏闻言,淡定的摇摇头道:“苻將军,老夫只是想说国事多艰,民生多艰,大王应当以身作则,满朝的公卿百官,也该以身作则。”

“三四斤粮食才能酿出一斤酒。而今诸公饮酒,仅一宿就动輒至少两千斤酒。这要消耗多少粮食?”

“上行下效,朝廷如此,地方上的权贵官员也奢侈成风,恐怕一天饮酒就不少於万斤。”

“万斤酒,就是三万斤粮食,足够六万人吃一天的!”

“现在国库空虚,仓稟无粮,百姓遭遇了灾害,朝廷连一点賑灾粮都掏不出来,以至於民怨沸腾,百姓纷纷拖家带口南下投奔敌国。”

“敢问大王,敢问诸公,这酒,大家喝得痛快吗?”

隨著韦謏的话音一落,在座的公卿百官脸都被气绿了。

按照韦謏的说法,他们喝的哪里是酒?

分明是那些灾民的救命粮!

“韦謏,你好大的胆子!”

苻健大怒:“你清高,你了不起!难道满朝文武,独你一人是忠臣?良臣?直臣?我等都是祸国殃民的奸臣?”

顿了顿,苻健朝著冉閔“噗通”的一声下跪,一脸激动的神色:“大王,以臣之见,韦謏冒犯大王,罪在不赦,请大王將此獠罢官夺职,永不录用!”

有苻健带头,诸如张举、赵庶、石鉴、石祇等大臣,都纷纷进言,过来凑热闹,请冉閔严惩韦謏。

而韦謏这老头还直挺挺的杵在那里,也不求饶。

这是一个魏徵、海瑞一样的敢諫之臣!

冉閔淡然一笑,把碗里的酒水一饮而尽,隨即酒碗放在一旁,直勾勾的看著韦謏:“韦公,依你看,寡人该怎么做?”

韦謏暗暗鬆了口气,他赌对了。

冉閔並非是那种刚愎自用,听不进劝告的昏君。

“大王,臣认为朝廷应该颁布《禁酒令》,禁止酿酒、饮酒,违者严惩不贷。或罚金,或流刑,若有屡教不改的,斩首。”

韦謏的这话一出,顿时满座皆惊。

公卿百官们都恶狠狠的瞪著韦謏,想杀了这老头的心都有了。

要知道满朝文武当中,嗜酒如命之人可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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