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观棋笑道:“我放什么心呀,我觉得那种挺好的,打架肯定贼厉害!”

方寸心笑了笑。

两人一路閒聊著,慢悠悠地前行,很快就被前面的队伍远远落下,到了后面,更是直接就看不到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两人出了城。

官道两旁的树木渐渐多了起来,秋风吹过,几片枯叶从枝头飘落,落在马背上,落在两人的肩头。

到了一处岔路口时。

那里,方世阳、武擎、閆望川等人已经勒住了马,停在路边等著。

方寸心知道,分別的时候到了。

她勒住韁绳,调转马头,面对著顾观棋。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將她的面容映得有些朦朧,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

“顾大哥,”她开口,声音比平日里轻了许多,“你將来————会常住在青阳郡吗?”

顾观棋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几个月来,他从青阳城走到千灯县,又从千灯县走到真武县,再走到林中郡,去过的地方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江湖这条路,一旦走上去了,就很难再停下来。

他將来到底会去往何处,会在哪里定居,还是一直在江湖漂泊,他都无法確定。

方寸心微微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来,说道:“顾大哥,我一定会努力留在撼岳门的,我一定会学到高深的武功。”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著顾观棋,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这样,若是將来哪一天,我也能有资格在某一场武林盛会,站在距离你不远的地方看看你。”

晨风吹过官道,吹起她鬢角的碎发。她说完这句话,脸颊微微泛红。

顾观棋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微微笑了笑,说道:“不至於如此,若是將来某一天我去了洪州,我会去撼岳门看你的。”

方寸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道:“那你一定要记得呀,不要忘了!”

顾观棋微微頷首。

“顾大哥,”

她忽然又开口,“你能不能————为我吹一次簫呀?”

顾观棋微微一怔,隨即点了点头。

他从腰间取下那根玉簫,正是方寸心在真武县为他定製的那根。簫身青碧,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將玉簫竖在唇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吹出。

簫声起。

初时极轻极柔,如同山间晨雾缓缓流淌,又如同溪水在石间轻吟。那声音不疾不徐,悠扬婉转,在晨风中飘散开去,飘过官道,飘过田野,飘向远处的山峦。

方寸心静静地听著,目光落在顾观棋脸上,看得非常认真,非常的仔细。

她也是才发现,自己与顾观棋同行了这么久,今天才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认认真真的端详顾观棋。

“真好看!”方寸心低吟。

此时,簫声渐渐拔高,如同飞鸟振翅,直入云端,又缓缓落下,如同落叶归根,归於沉寂。

方寸心深吸一口气,將目光从顾观棋脸上移开。

她勒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朝前方的队伍跑去。

晨风吹起她的头髮,吹起她的衣角。

不一会儿,簫声已歇,但余韵犹在。

前方队伍在武擎的挥手之下开拔,快速向前方奔袭,马蹄阵阵,烟尘大起,晨光洒落。

方寸心回头,挥了挥手。

顾观棋微微一笑,握著玉簫挥了挥手。

阳光在这一刻,似乎有些暗淡模糊。

待到烟尘散去时,已经不见方寸心的身影了。

閆望川骑著马走到顾观棋身旁,轻笑道:“少年人的江湖啊,总是充斥著离別与多情,小伙子,捨得?捨不得?”

顾观棋轻笑道:“朋友分別,哪有捨得捨不得的说法。”

“嘿,你当人家朋友,人家姑娘是想跟你做朋友吗?”閆望川挑眉道:“你刚刚要是开口挽留,怕是那方家那丫头就走不了了。”

顾观棋沉默不语。

閆望川一乐,道:“得,没看出来,你这小伙子,浓眉大眼的,竟是个多情种。”閆望川想了想,又说道:“嘿,倒也正常,要是老夫年轻时有你这气质模样和武功,不得勾搭三五十个江湖女侠我也绝不会回头!”

顾观棋摆手道:“您老年轻时风采定然是不会差的。”

閆望川笑道:“比你肯定是不够,但我当年也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俊后生。”说罢,閆望川停顿了一下,说道:“不说这些了,你这边事情也忙完了,人也送走了,你可以带上那两件金丝软甲去天平郡了。”

顾观棋眼睛一亮,他对这件事情可是很在意的,连忙问道:“您那边已经联繫好了吗?

閆望川继续说道:“他已经回信给我了,你隨时去找他都可以。嗯,你去的时候,再带著我的一封亲笔信去,他住在天平郡宝瓶巷的天衣小筑。”

“好,多谢閆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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