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观棋看著林有容手里的衣服,诧异道:“这是为我做的呀?”

林有容微微点头,说道:“我想,往后你的衣衫,便都得交由我亲手缝製了。”她將衣服递到顾观棋手里,说道:“这件你先穿著,我这段时间再多为你赶製几套换洗的,你要相信我的审美和手艺,你在外面绝对买不到如此合你身材与气质的衣服了!”

顾观棋轻笑道:“这么自信?”

林有容微微踮脚,凑到顾观棋耳旁,轻声道:“因为,没有哪个裁缝会比我更懂你的好看!”

时间一晃,又是两天过去了。

这天中午,顾观棋与林有容正在锦绣医舍吃饭。

门外有人来找,是宝瓶巷裁缝大师胡草派来的人,来通知顾观棋金丝软甲已经改制好了。

隨后,顾观棋和林有容吃完饭,两人便一同去往宝瓶巷,取到了金丝软甲。

胡草的手艺的確是精妙绝伦,每一处接缝都处理得天衣无缝,浑然一体,非但看不出半分拼接的痕跡,反而比原先更加精致。

顾观棋当即就穿戴在身,非常贴身。

隨后,顾观棋与林有容在天衣小筑逗留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了,胡草送著二人出了门。

刚到门口,就听到巷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著几分慌张:“姐夫!姐夫!”

顾观棋与林有容望去。

只见林有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满头大汗,他跑过来,也顾不上跟胡草和林有容打招呼,急切地问道:“姐夫,你还有没有百草丹?”

顾观棋疑惑道:“你前两天不是才拿了一些吗?”

“用完了,”林有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急声道:“咱家有一队武师在送货途中遭人寻仇,货物被烧,十二个人全都中了毒。那毒性诡譎,一时半会几解不了。但毒性蔓延得快,幸好我身上有几粒百草丹,就给他们试了一下,还真能压製毒性,但是,我当时只拿了几枚,不够用。”

他咽了口唾沫,望著顾观棋,说道:“姐夫,你再给我点百草丹吧!”

顾观棋当即取出一个白色瓷瓶,递给林有才,道:“这个你拿去————嗯,我乾脆跟你一起去一趟吧!”

顾观棋倒是没有问为什么那些人不在锦绣医舍,因为他早就知道林家其实有专用医馆,锦绣医舍纯粹就是林有容为了投他所好临时筹备的。

当即,三人快速赶去林家医馆。

林有才领著顾观棋和林有容走到最里面一间宽的房间里。

房间里靠墙摆著几张床榻,上面躺著几个武师,面色黑青,呼吸急促。旁边还有几个症状稍轻的,坐在凳子上,手捂著胸口,神色痛苦。

一个鬚髮花白的老大夫迎了上来,连忙向林有才问道:“二少爷,丹药取来了吗?”

林有才连忙將瓷瓶取出来,说道:“不但丹药取来了,我连製药的人都找来了。”

林有才赶忙將丹药分给那些之前没吃到百草丹的武师,隨后,介绍顾观棋,说道:“这位就是如今大名鼎鼎的麒麟榜第十、青州第一青年才俊顾观棋,这百草丹就是他炼製的。”

眾人都有些惊讶,但也没太当回事,毕竟,此刻一个个都中了剧毒,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提不起多大兴致。

林有才说完,连忙道:“姐夫,你先给他们看看吧!”

顾观棋微微頷首,也不多言,走到最近一个武师身旁,伸手搭上他的脉搏,凝神感知了片刻。

那武师体內的毒性不算太烈,却极为刁钻,混杂了三种不同的毒物,相互牵制,相互激发,寻常之法確实难以化解。

若是在遇到林有容之前,他还真没办法解,但如今获得了满级药王神篇,他解不了的毒很少。

隨即,他取出银针,在那武师身上连刺数穴,渡入一缕紫霞真气,將毒性逼至一处,又以银针引导,將毒血排出。黑色的毒血从针孔中缓缓流出,滴落在铜盆里,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著细小的白烟。

那武师原本灰败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血色,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隨后,顾观棋一一施针解毒。

这些人中毒的时间不是很长,毒性尚未深入臟腑,处理起来並不算太难。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人的毒便全部解了。

隨著最后一根针取出来,林有才立马端著一盏油灯过来,顾观棋用火烧了银针许久,才收回布包。

林有容取出一条丝巾,轻轻替顾观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柔声道:“辛苦了,观棋。”

顾观棋摆了摆手,道:“我一会儿再开个药方,吃个三四天,毒素就彻底清除了。”

一眾武师都非常感激地向顾观棋拱手致谢。

唯有角落里有一个青年,坐在床板上,低著头,整个人像是一截枯木,毫无生气。那双眼睛空洞得可怕,像是丟了魂一般,看著地面,一动不动。

这人不只是现在沉默,连顾观棋之前给他施针解毒的时候,他也是全程都沉默不语,一动不动。

林有才走过去,问道:“有辉哥,你怎么了?不至於啊,人没事就好,货丟了就丟了,大不了赔点钱,你放心,没人会怪你的!”

那青年依旧沉默不语。

林有才在一旁低声安慰著。

林有容对顾观棋低声说道:“那是我堂弟,我们林家二房的长子林有辉,我二叔虽然总是跟我们大房对著干,但是,有辉倒是个於实事的人,从不跟著二叔瞎做事儿,所以,他跟我们大房的关係还挺不错。”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道:“他好像受的打击有点重,怎么,他这次运送的货物很贵重吗?”

“没有吧,”林有容说道:“最近林家没有贵重货物外送。”

就在这时,林有辉终於开口了,他抬起头,嘴唇又哆嗦了几下,说道:“有容姐,有才————我的功力————没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满是疑惑。

林有才连忙问道:“有辉哥,你说什么?內力没了是什么意思?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有辉脸色惨白,说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当时我们莫名其妙就中了毒,然后一群黑衣人杀了出来,我与其中一人动手,可他使出了一门邪门的武功,那是一种很诡异的真气,直接就將我的內力化了,就是直接化了。

我现在丹田里一丝內力都没有了,而且,我的丹田还破损了,连重修的机会都没了。”

眾人都面面相覷。

顾观棋也是微微一愣,下意识就想到了他所知道的一门同样可以化人內力的邪功——化功大法。

当即,顾观棋走上前去,伸手搭上林有辉的手腕。

紫霞真气缓缓渡入,沿著经脉探入丹田。

顾观棋凝神感知了片刻。

林有辉的丹田里的確是没什么內力了,而且丹田还处於一种即將破碎的状態。

他之前施针的时候,也感觉到林有辉没什么內力,当时还以为对方就是单纯的內力浅薄消耗过大。

就在下一刻,顾观棋的真气突然在林有辉的经脉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痕跡——那是一道与林有辉真气完全不一样的真气,完全克制著林有辉所剩无几的原本內力。

“这是————”

顾观棋眉头一皱,这道真气,他非常熟悉。

与他月前在秀山县为林有容体內化解的那道异种真气,如出一辙。

顾观棋鬆开手指,对林有容说道:“有容,你堂弟体內,残留著一道其他真气的痕跡。那道真气————与你当日体內那道,是同一种。”

林有容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她当日被黑衣人偷袭,那道异种真气难缠至极,盘踞在她巨闕穴附近,侵蚀经脉、扰乱气血,她用自己的內力根本无法化解,若非顾观棋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道真气。

隨即,她也抓住林有辉的手腕查探了一下,眉头紧锁,道:“的確是同一种真气,但为何我的真气没有被化掉?”

顾观棋想了想,说道:“真气是同一种真气,但对方能够將你打伤,將真气度进你经脉里,那就意味著他是有能力化你內力的。所以,换过来想想,就是为什么对方不化掉你的內力?”

林有容眉头紧锁。

林有辉抬起头,看了看顾观棋,又看了看林有容,声音沙哑:“有容姐,你之前遇袭与我遭遇的是同一个人?那这就绝对不是偶然劫道,而是有预谋的在针对我们林家了。”

林有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有辉,你先別慌,事情总有办法的。內力虽然没了,但养好了,未必就不能重新修炼。

你先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我来查。”

林有辉低著头,没有说话,只是肩膀在微微颤抖。

医馆里的气氛依旧沉闷而压抑。

那几个武师的毒虽然解了,虽然都鬆了口气,但林有辉內力被废的消息,却又让所有人都高兴不起来。

就在这时,医馆里的沉闷气氛还未散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对中年夫妇带著一个年轻女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面容白皙,眉眼清秀,頜下光洁无须,穿著一身墨绿色的锦袍,步履匆匆,神色焦急。

此人乃是林家二爷,也就是林有容的二叔林远湖。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妇人,穿著一身紫色的衣裙,虽然眉眼之间能看得出来年龄不小,但风韵犹存,皮肤身材都保养得很不错,她神色憔悴,显然是在忧心。

这正是林有容的二婶刘素。

最后面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容貌与刘素有几分相似。此女正是林远湖的女儿林有凤,也是即將与周家大少爷周知遥订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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