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骨甲重新长了出来,不是银白色的,是灰白色的,和普通骨兵没什么区別。

她的白髮重新长了出来,不是雪白的,是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灰。

她坐起来,看著自己的手。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什么都不记得。只有一些碎片——银白色的光芒,灰白色的天空,还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很高大,背对著她,越走越远。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只知道,看著那个背影,她的胸口会疼。

鸞风收回目光。

灰白色的天空还是那片灰白色的天空,和一千五百年前一模一样。

她看著影骨,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遥远的东西。

“一千五百年了。”

她的声音很轻。

“你的骨速域,还是偷来的。还是掌握不熟练。”

影骨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恐惧。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他没有的东西。

不是力量——是时间。

她在时间里活了一千五百年,而他——在原地站了一千五百年。

“你闭嘴!”影骨嘶吼道。

银灰色的光芒从他周身炸开,直接爆发。

像一颗被压抑了太久的心臟终於炸裂,血液和碎片四散飞溅。

他的气息在飆升。

那股威压像一座山,从他身上倾倒下来,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胸口。

典爻的脸色惨白,那八个鬼婴境强者的腿在发抖,鹰暉和豹赫退到了数百丈之外,连头都不敢抬。

范鹤霄靠著墙根。

这等级別的战斗根本不是他这种小螻蚁能参与的。

在一旁观看就已经很吃力了。

鸞风站在那里,白髮在风中飘动,纹丝不动。

银灰色的威压撞在她身上,像浪花撞在礁石上,粉碎、四散、化为虚无。

影骨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一柄长刀从虚空中凝聚而出——刀身漆黑如墨,刀背呈骨白色,刀刃上流转著银灰色的光芒。

刀长三尺七寸,刀柄末端镶嵌著一颗灰白色的骷髏头,骷髏的眼眶里燃烧著幽蓝色的鬼火。

他將长刀握在手中,刀尖指向鸞风的眉心。

空气在刀尖处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鸣。

“一千五百年前,我能杀你一次。”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今天,我就能杀你第二次!”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是骨速域。

银灰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方圆百丈內,空气变得粘稠,时间仿佛变慢了。

但在那片领域中,影骨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他的残影遍布天空,一道,十道,百道——每一道残影都握著长刀,每一柄长刀都朝鸞风斩去。

鸞风没有退。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凝聚,拉长,塑形。

一柄长枪出现在她手中——枪身银白,枪头三棱,枪尖泛著幽蓝色的寒光。

她握住长枪,手腕一转,枪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她的身体微微下沉,膝盖弯曲,重心前移。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终於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情绪,是专注。

下一秒,她也消失了。

两道银白色的光芒在半空中碰撞。

鸞风的速度比影骨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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