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皓点了点头。“两天,够吗?”

禽滑厘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展开——那是墨风从楚境传回的情报,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楚军各部的兵力、位置和行军路线。他的手指在竹简上划过,从南岸划到北岸,从泓水划到商丘。

“皇元大司马正在赶往陶丘渡的路上,等伏击完齐军,就可以支援彭城的天魁他们。越军已经在整兵出发了,我们必须要拖住楚军。西线三晋那边,戴欢大宰已经出发游说。秦国那边还没有动静——传信给腹朜,让他跟进秦国的出兵动態。”

“诺。”身后的墨家弟子领命而去。

禽滑厘点点头,再次望向南岸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

“两天也好,多一天就多一分胜算。”

他转过头,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机关城的方向。天边有乌云在堆积,闷雷一声接一声,像远方的战鼓。

“大师兄,”明皓忽然开口,“你说,这场仗打完,天下会变吗?”

禽滑厘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回答“会”或“不会”,只是说了一句让明皓记了很久的话。

“变不变,不在仗打没打完。在人心。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为『兼爱非攻』这四个字站出来,天下就有了该变的希望。”

明皓低下头,看著膝上那柄非攻剑。剑鞘上的两个字,是巨子亲手刻的。刻的不是剑名,是墨家的道。他握紧剑柄,没有说话。

远处,南岸的楚军大营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工匠们在废墟中清理可用的材料,士兵们从后方调运新的粮草,斥候骑著马在河岸边来回穿梭,侦察北岸的地形和宋军的布防。

一切都在表明——楚军正在全力修復。两天之后,他们就会捲土重来。

禽滑厘站起身,將天目镜背好,拍了拍膝上的泥土。“走吧。该去布置了。”

明皓跟著站起来,將非攻剑掛在腰间。两人一前一后,沿著河岸朝北岸的阵地走去。

身后,泓水在晨光中缓缓流淌,水面泛著暗红色的光——不是血,是昨夜火光的余暉映在水面上,像一条燃烧的河。

两日后,泓水南岸,清晨。

雾气贴著水面翻滚,將整条泓水裹成一条灰白色的长练。南岸的楚军大营早已甦醒,號角声此起彼伏,战鼓擂得像闷雷滚过天际。二十五万大军从营帐中涌出,甲冑的碰撞声、兵器的摩擦声、战马的嘶鸣声匯成一片低沉的轰鸣,震得河面泛起细密的涟漪。

公输班的机关浮桥已经架到了北岸。

青铜骨架在晨雾中泛著暗沉的光泽,桥面铺著新制的木板,铆钉密实,踩上去纹丝不动。浮筒半没在水中,被水流冲得微微摇晃,但整座桥稳得像一条铁脊巨蟒,从南岸直探入北岸的芦苇盪中。

十座浮桥並排而列,每座宽可並行两辆战车,桥头立著高大的门楼,门楼上悬著楚国的黑色旌旗,旗角在晨风中猎猎翻卷。

楚惠王登上南岸的高坡,御輦停在坡顶,四面帷幔掀开,他可以清楚地看见整条泓水和北岸那片灰濛濛的丘陵。大司马公孙宽甲冑在身,策马立於坡下,手按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北岸。

“大王,浮桥已架稳,先锋部队可以渡河了。”公孙宽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帐內的大臣们面面相覷,没有人敢先开口。大司马公孙宽站在御輦旁,手按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对岸。他征战数十年,见过太多战场——但凡这种安静,底下必定藏著刀。

“大王,”公孙宽终於开口,声音沉稳,“北岸必有伏兵。墨家善守,不会白白把泓水让给我们。”

楚惠王没有看他。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对岸那片芦苇盪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本王知道。”

楚惠王的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铁砧上,“但那又如何?二十五万大军,难道还怕他们的伏兵?六国联军攻宋,宋国已是瓮中之鱉,墨家不过是困兽之斗。”

“斥候回来了吗?”他问。

令尹公孙寧策马上前,拱手道:“大王,斥候刚回报。齐国八万大军已按计划抵达陶丘渡口,越军正在北上的路上,赵魏韩三家也已整兵出发,预计十五日后在商丘会合。宋军尚未有大军出动的跡象。”

楚惠王的嘴角微微上扬。齐、越、三晋,四路齐发。只要渡过泓水,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抵商丘城下。到那时,宋国就算有墨家相助,也挡不住六十多万大军的雷霆之击。

“好。”楚惠王收回目光,声音沉稳,“传令——全军渡河。”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海贼:从打造最强人设开始

佚名

修真之废土崛起

佚名

从药铺子开始,肝成人间武圣

佚名

我欲踏苍穹

佚名

NBA:回到84,我有帝王之躯

佚名

转职吧,宠兽!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