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过长江,雾气渐渐散了。

林奇站在船头,看著北岸的汉阳城在晨光中显出轮廓。王处一坐在船尾,闭目养神,铁剑横在膝上,道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过了江,两人弃舟登岸,沿著官道往东北方向走。王处一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稳健而从容。林奇跟在他身侧,注意到他的呼吸极有规律——吸气三步,呼气三步,从未乱过。

“王道长,”林奇忍不住问,“全真教的弟子在金国出了什么事?”

王处一没有直接回答,沉吟了片刻才说:“金国境內有一个叫『大胜关』的地方,附近有一座道观,是全真教的分支。半个月前,观中弟子传来消息,说有一伙来歷不明的人占据了道观,打伤了观中道士,强占了观產。贫道过去看看。”

“金国官府不管吗?”

“金国官府?”王处一笑了笑,“金人巴不得我们汉人的寺庙道观都关门。他们不会管,甚至可能暗中支持。”

林奇点了点头。金国境內汉人的处境,他早有耳闻,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沉重。

两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王处一忽然开口:“你的內力不弱。”

林奇心中一紧。他喝了蛇血的事不能让人知道,但王处一是全真七子之一,內力深厚,眼光毒辣,瞒是瞒不住的。他想了想,半真半假地说:“晚辈之前有些奇遇,內力增长了不少。”

“奇遇?”王处一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你的內力浑厚有余,但精纯不足。是不是练功时间太短,根基还没扎稳?”

林奇一怔,隨即点头:“道长说得是。晚辈习武时间不长,內力是最近才突飞猛进的,確实不够精纯。”

王处一放缓了脚步,似乎在想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他说:“全真教的內功心法讲究『虚静』,与你们铁掌帮的『实沉』路子不同。但有一个道理是相通的——內力如同水,经脉如同河道。河道宽了,水才能流畅;河道窄了,水再多也会淤塞。”

他从路边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条线。

“你看,这是经脉。內力运行的时候,不要只想著往前冲,要让它在经脉中『温养』。就像煮粥,火太大了会糊,要文火慢燉。”

林奇若有所思。他以前运功,確实只求速度,恨不得一个周天走完马上再走下一个。王处一的说法和裘千仞不同——裘千仞讲究刚猛直进,王处一讲究温养调和。两种路子各有道理,但王处一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內力的“质”。

“多谢王道长指点。”林奇抱拳。

王处一摆摆手:“隨口说说,不必客气。”

两人继续赶路。中午在路边一家小店里吃了碗面,歇了半个时辰,又继续往北。

下午的日头很烈,官道上的尘土被马蹄和车轮碾得飞扬。林奇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叫骂声,有哭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叮噹声。

王处一也听见了,眉头微微一皱,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座小村庄。村口围著一群人,中间几个穿著皮袍的金兵正拉扯著一个年轻女人,旁边躺著一个老汉,额头破了,血流了一地。一个年轻人跪在地上,抱著老汉,满脸是泪,衝著金兵喊什么。

王处一停下脚步,脸色沉了下来。

林奇看见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指节发白。

“王道长……”林奇刚开口,王处一已经大步走了过去。

“住手。”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那几个金兵一愣,转过头来,看见一个中年道人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一个道士,也敢管金国大兵的事?”领头的金兵鬆开那女人,提著刀朝王处一走来,“识相的赶紧滚,不然爷爷砍了你的脑袋当夜壶。”

王处一没有动,只是看著那个金兵。

林奇站在他身后,手掌已经微微张开。他不想惹事,但这种事,他也不能装作没看见。

那金兵走到王处一面前,举起刀就要劈。王处一右手一抬,铁剑出鞘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剑光一闪,那金兵的刀“当”的一声飞了出去,人也被震得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另外几个金兵见状,纷纷拔刀衝上来。王处一脚步不动,铁剑连点三下,三把刀同时脱手,三个金兵的手腕上都多了一道红印,痛得齜牙咧嘴。

“滚。”王处一收剑入鞘。

几个金兵嚇得脸色发白,爬起来就跑,连刀都不要了。

村口的人愣住了,然后爆发出欢呼声。那个年轻女人跑过来,跪在地上给王处一磕头。王处一扶起她,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几两银子递给那个年轻人:“带你爹去看伤。”

年轻人千恩万谢,王处一摆摆手,转身走了。

林奇跟上去,看见王处一的背影比刚才更直了。他忽然觉得,这个道人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武功,不是气度,而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担当。

这就是全真七子。这就是中原武林的风骨。

傍晚,两人在一座小镇上投宿。

晚饭时,王处一要了一壶酒,给林奇也倒了一碗。林奇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辣得直皱眉。王处一笑了。

“你年纪不大,酒量倒是不行。”王处一说,“江湖人,不能喝酒可不行。”

林奇苦笑:“晚辈慢慢练。”

两人喝了几杯,话也多了起来。王处一问起铁掌帮的事,林奇如实说了——韩断岳的势力、帮中的派系、裘千仞的闭关。他没有说裘千仞闭关的真正原因,只说师父外出办事了。

王处一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裘老帮主,贫道见过几次。”王处一说,“武功是登峰造极,全真教中,恐怕只有我们周师叔能与之相抗。但他的心性……有些偏激。你跟他学武,可以,但做人做事,要多想想。”

林奇点头:“晚辈明白。”

“你明白就好。”王处一放下酒碗,“铁掌帮这些年做的事,江湖上的人看在眼里。你既然是裘千仞的弟子,日后行走江湖,难免会被人另眼相看。到时候,別人不会管你是什么样的人,只会问你是谁的弟子。”

林奇心中一动。王处一这话,是在提醒他。

“晚辈会用自己的行动证明,铁掌帮不全是坏人。”

王处一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有这句话,贫道就放心了。”

第二天,两人继续北上。

走了三天,到了信阳。信阳在南宋境內,再往北就是金国了。王处一在信阳停了半天,去拜访了一位老朋友。林奇在客栈等他,顺便练了一会儿功。

午后,王处一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林奇问。

“大胜关那边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王处一说,“那伙人不是普通的强人,是金国官府的人假扮的。他们占了道观,是想在那里设一个据点,监视南宋的动静。”

“那怎么办?”

王处一看了他一眼:“贫道一个人去就够了。你……还是別去了。这是金国的事,你掺和进来,对你不好。”

林奇摇头:“王道长,晚辈既然跟你一起出来了,就没有半路退缩的道理。金国的事,晚辈不怕。”

王处一盯著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好。那走吧。”

两人过了信阳,进入金国境內。这边的气氛明显不同了——路上的行人少了,盘查的哨卡多了,到处都是金兵的身影。王处一把铁剑用布裹了,背在背上,林奇把铁掌帮的腰牌贴身藏好,两人扮作普通的行脚道士和隨从,混过了几道关卡。

又走了两天,大胜关出现在视野中。

大胜关是一座不大的关城,位於两山之间,是南北交通的要道。关城內有一条主街,街上店铺不多,行人稀落。道观在关城的东北角,是一座不大的三进院落,门口的石狮子倒了一个,大门上贴著一张封条。

王处一站在道观门口,看著那张封条,脸色铁青。

“金国官府封的。”他说,“他们占了道观,还倒打一耙,说观中的道士是南宋的奸细。”

“道长打算怎么办?”

王处一没有回答。他走到道观侧面,纵身一跃,手扒住了墙头,翻身跳了进去。林奇也跟著翻墙进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香炉倒了,供桌被劈成了柴火,地上到处是碎瓦片和烂布头。正殿的门被锁著,王处一走上前,一掌劈开锁头,推门进去。

殿里空荡荡的,神像被推倒了,墙上被人用墨汁写满了金文,林奇看不懂,但从王处一的脸色看,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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