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胤占了府谷,李自成盘踞子午岭,张献忠窜入河南,还有无数小股杆子,像蝗虫一样在陕西、山西的群山沟壑间流窜。

朝廷的精兵,一部分在辽东防建虏,一部分在蓟镇守边墙,一部分在陕西剿流寇。

三处用兵,处处吃紧。

而国库的银子,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怎么都攥不住。

温体仁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前面周延儒的后背。

这个首辅的位置,不好坐。

会不会,要换个人来坐?

崇禎皇帝磕完了最后一个头,缓缓站起身。

他的额头上,青紫一片。

他没有去擦,也没有让人来扶,只是转过身,面向跪著的百官。

“眾卿。”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朕已斋戒禳旱,祭告上天。从今日起,百官修省,各衙门事务,除军国重事外,一概暂停三日。各官归衙,省愆思过,务求实政,以回天意。”

“臣等领旨。”百官齐声叩首。

崇禎看著他们,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他分不清哪些是忠诚,哪些是算计。

他只知道,这些人,是大明朝的栋樑,是他治理天下的左膀右臂。

可这些栋樑,为什么撑不住这片天?这些臂膀,为什么挽不住这场灾?

他没有问出来。因为他知道,没有答案。

“退下吧。”他挥了挥手。

百官鱼贯退出文华殿。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压抑的咳嗽声。

徐光启走在最后。他回头望了一眼文华殿,望了一眼那个独自站在香案前的年轻天子。

殿门缓缓关闭,將皇帝的身影隔绝在幽深的殿宇之中。

徐光启转过身,大步向宫外走去。

他要回衙门,去催那份奏疏。

天不下雨,但他不能不做事。

皇帝斋戒禳旱,百官省愆思过。

而他,只想种甘薯。

---

千里之外,陕西,延安府东境。

一支千余人的队伍,正在黄土山塬间仓皇西行。

队伍拉得很长,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有骑马的,有步行的,有推著独轮车的,有挑著担子的。

男女老幼,衣衫襤褸,面黄肌瘦。

队伍中间,一个身材高大、头裹红巾的汉子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黑马上,不时回头望向西方。

他叫王子顺,原是延绥镇的边兵,去年被裁撤后,带著几十个老弟兄在米脂一带起事。

短短几个月,队伍滚雪球般发展到两千余人,在延安、庆阳一带纵横驰骋,劫富济贫,官府拿他毫无办法。

但好景不长。

洪承畴来了。

这个福建人,用兵老辣,心狠手辣。

他不仅开始大力剿匪,还派出了大量斥候,四处张贴告示,悬赏捉拿王子顺。

告示上画著他的像——虽然画得一点都不像——下面写著:

生擒王子顺者,赏银五百两;

献其首级者,赏银三百两。

五百两。三百两。

在这饿殍遍野的年头,这些银子能买多少粮食?能救多少条命?

王子顺麾下,开始有人动摇。

先是几个新附的饥民偷偷跑了,然后是几个老弟兄看他的眼神开始闪烁。

他知道,再不走,就会有人拿他的脑袋去换那几百两银子。

“大哥,前面是白家岭。”一个精瘦的汉子策马近前。

他叫苗美,是王子顺的副手,也是他的连襟。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牧仙!

佚名

什么叫宠兽进化错误了?

佚名

別再给差评了,再给我要成首富了

佚名

修仙:我能看见人生剧本

佚名

这个恋爱攻略绝对有问题

佚名

人在美利坚,开局发展黄巾军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