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文明

来自每一个夏氏族人心底最纯粹的虔诚意志，托举著他，向至高处跃升。

终於，余苏看见了。

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姿，屹立在混沌与秩序的交界线上，手握日月摘星辰。

祂无形无相，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可言说的、超越一切生命层阶的气息。

余苏的灵识在那一瞬间空明了——

“道途，原来在这里。”

……

无垠群山，深渊暗处。

浊气浓得化不开，连正阳天光都无法穿透。

幽深的洞窟中，十几头大妖围坐成一圈，形態各异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著不同顏色的幽光。

死寂，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头妖的胸口。

人族的图腾柱已经彻底动摇了妖族生存的根基。

灵光每铺开一寸，浊气就消退一寸。

妖兽赖以生存的环境被一点点蚕食，猎物越来越少，可棲身的土地越来越窄。

那些曾经被妖族视为口中食的人族，如今反过来將它们逼到了绝境。

战不能战，退无可退。

生死关头，眾妖的脸上写满了同一种表情——无能为力的绝望。

终於，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蛇妖开口了。

“还有一个办法。”

所有大妖的目光同时匯聚过来。

洞窟中安静了一瞬，浊气翻涌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血祭！”

蛇妖吐著信子，声音压得很低，似乎连提及这两个字都是禁忌。

它顿了顿，竖瞳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將我们的浊气匯聚到一起，用足够的血肉为引……”

“唤醒『它』。”

大妖们面面相覷。

一头浑身覆盖著黑金铁甲的大熊妖声音发颤：

“你是说……那个『它』？”

堪比求法期的恐怖大妖，甚至不敢言及那个名讳！

犹豫、挣扎、恐惧……

本不该用在这些山海大凶身上的词汇，却在此刻笼罩了整个深渊。

蛇妖没有回答，它沉默本身就是最清晰的答案。

一头三首巨狼率先开口，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嘶哑的决绝：

“让那群『肉羊』踩在脑袋上，老子寧可去死！”

“拼了！”

人面蛛妖沉默了许久，八只眼睛依次闭上，又依次睁开。

“好！”

其余大妖一个接一个地应声。

它们咬著牙，將心底最后一丝犹豫碾碎。

没有激昂的誓言，没有悲壮的氛围。

只有赤裸裸的、被逼到绝境后的別无选择。

蛇妖缓缓直起身体，幽绿色的竖瞳倒映著洞窟中摇曳的浊光。

“那就——开启血祭！”

洞窟深处，浊气翻涌如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