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共同的信仰
“更何况,人家年纪跟你们爷爷辈差不多……”
啊?这!
几个年轻行者訕訕地低下头。
宇挠了挠后脑勺,往后退了半步,方才属他最激动。
黎偏头看向轩,开口。
“多谢。”
轩摆了摆手。
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炭火噼啪的声响。
黎开口了,声音依然清冽,但比方才多了一丝认真的分量。
“渊国建立后,发展很快。”
他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傲王带著渊族,在山海深处扎下了根。”
“死树的幽光虽然不同於神树,但同样能牵引地脉,滋养一方。”
“但渊族也有渊族的局限……不生不死,意味著永远困在生死之间。”
“我们无法像人族一样繁衍,便只有向外走,去更远的地方,寻找让渊族延续下去的可能。”
黎顿了顿,流露出几分缅怀岁月的意味。
“傲王预见到了山海的黑暗法则。”
“莽荒之中,有太多不可知、不可说的存在。”
“与其等『它们』找上门,不如主动走出去,看清楚这片山海到底是什么模样。”
“渊族不需要粮食,不需要水源,甚至不需要睡眠。”
“这让我们在开拓中占了一些便宜——別的种族走三天要歇一天,我们可以连续走十天。”
黎平淡地讲起那段波澜壮阔的岁月,似不过些许风霜。
渊族开拓队伍兜兜转转,意外闯进了风蚀荒原,发现了一艘难以想像的巨大古船。
“古船很大,大半埋在沙里,但主体结构保存完好。”
“我们不知道它来自何处,又为何沉没在此。”
“但毋庸置疑,这是一个天然的据点。”
渊族对环境的適应能力远超血肉之躯。
荒原上的风沙、严寒、黑蚀风,对绝大多数血肉种族来说,都是致命威胁。
但渊族可以忍受,不分昼夜。
“我们花了一年时间清理船舱,又花了一年时间加固结构。”
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然后,我们就在这里了。”
“莽荒逆旅。”
他说出那四个字时,嘴角的弧度微微大了一瞬。
“名字是我起的,门头上的字也是我刻的。”
眾人沉默了片刻。
他们想起进入逆旅时看见的门头,那些被风沙半掩的纹路——
那不是纹路,是文字。
人族的文字。
刻在这片荒原中央,像扎实的根基,已然发育了许多年。
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知是讚嘆还是別的什么。
风端起陶壶抿了一口粟酒,没有说话,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树分两枝,人分两脉。
夏氏与渊落,已然是不同的种族。
但他们,至少还信仰著同样的图腾。
轩一直没有出声。
他靠在墙壁上,花白的头髮垂落在额前,遮住了半边脸。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將那些岁月凿出的沟壑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手搁在膝头,手指微微蜷著,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兽皮毯的边缘。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於,轩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他……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