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在襄阳卡住他的突破口。”

秦可卿把赵伯琮的每一条部署都转化为书面指令,分发给刘安、冯益和辛企宗。

写到最后一条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翻开册子核对了一处备註,然后抬头。

“汤思退说绍兴十年替金军情报善后的人是智浹。

这件事我核对过时间线,师父在绍兴十年秋天確实出过一趟长差,走的是鄂州到襄阳方向,正好与汤思退偷抄情报的时间重合。

此外我在师父遗物里找到过一页残纸,上面只列了一个年份,绍兴十年秋,枢密院编修汤某,可留待后用。”

秦可卿抬起眼看著赵伯琮,沉吟道:“师父在十年前就把汤思退算进了木鸟的联络线里。

他知道有一天岳飞案需要翻,所以他提前留了一枚我们至今还没全部找完的钥匙。”

赵伯琮望向窗外,三月的夜风拂过迴廊上新换的春纱,发出沙沙声。

从绍兴十二年五月到今天,十个月了。

他们从一只空封套走到现在,有了南郊的兵、汉水的铃、鄂州的帐簿。

他坐回案前,从智浹留下的铜函里取出那张已多次翻阅的残页。

“木鸟有三翼,一翼在京,一翼在野,一翼在军。”

京翼在临安,现在握在他手中。野翼在襄阳,岳银瓶正在把它从钟楼上重新放飞。

军翼在鄂州,朱芾今晚把帐簿交给了萧別离。

......

绍兴十三年三月初五。

韦贤妃把乌木匣子从佛堂神龕里移到了寢殿枕边。

这个举动在慈寧宫內部引起了细微的波动。

寢殿是太后最私密的空间,按宫制连皇帝都不能隨意进出。

乌木匣子在佛堂里放了將近半年,每日三炷香从不间断,但从不曾被移出神龕半步。

现在它被放在枕边,这意味著太后每天入睡前和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都是这只匣子。

张去为是唯一一个被允许在寢殿外值夜的內侍。

他在三月五日的夜里隔著纱帘看见太后从匣子里取出那封信,展开,对著烛火看了很久。

韦贤妃看完之后把信重新折好,放回乌木匣子里,合上盖子,然后她对著空荡荡的寢殿说了一句话。

“快了。”

张去为在帘外低著头,不敢应声。

三月六日清晨,张去为借著到德寿宫送太后赐给张贤妃的春茶的机会,把这两个字递给了冯益。

冯益正在给德寿宫的花圃浇水,听完之后把水瓢搁在井沿上,沉默了片刻。

“太后说快了——是说给谁听的?”

“咱家不知,但太后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寢殿里只有她一个人。”

冯益把水瓢重新拿起来继续浇花,动作和平常一样从容。

但他浇完花之后没有回自己的值房,而是从德寿宫东便门出去,沿著他最熟悉的那条內部捷径穿过几道冷僻的迴廊,进了普安郡王府后门。

赵伯琮在书房里听完冯益的转述,没有说话。

他把那枚缺角铜钱从铜函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

“太后在北边等了十六年都没说过快了,现在说快了,她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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