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再次偶遇
“岩手县的久慈市吧,就在海边上,很容易就找到的。”
“我知道了,下次一起吃饭,先掛了。”理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手帐上写下这个不了解的小城市名字。
两天之后,避开媒体、避开工作人员、避开缠著自己的成员,理人独自驶上前往三陆海岸的高速公路。
车子驶出东京,穿过埼玉,进入栃木。高速公路两旁的景色从灰色的楼群渐渐变成黄绿相间的农田,再变成连绵起伏的山影。理人把车载音响的音量调大,放著欅坂下一单双主打之一的《沙尘》,一路疾驰,偶尔跟著哼几个音,心情比出发前好了不少。
到了久慈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他把车停在离拍摄现场不远的一处公共停车场,戴上墨镜和口罩——虽然这行程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谨慎点总没错,然后步行走向海边。
三陆海岸的秋天海风很大,带著浓烈的潮水气息。远远就能看到摄製组的车队停在防波堤旁边,一群工作人员正忙著架设反光板和收音设备。监视器后面坐著导演和场记,周围蹲著几个穿著厚外套的演员候场。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有找到有村架纯。
他倒也不急,慢慢悠悠地晃了过去,一路看到了桥本爱,小泉今日子等人,还有导演和编剧,许多人都认出了他,他一一打了招呼,最后隨意停在一个staff面前,问了句你知道有村架纯在哪吗。
“久保桑你不知道吗?有村桑的大部分戏份都是在东京拍的,要很晚才会来这边。”
工作人员听到他的问题呆了一会,然后眼神不自觉地变得古怪,如果不是身份差距,估计此时已经开始揶揄起来了——社长不知道下面人的工作安排就算了,起码出发前也先问一声吧,难道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理人当即愕然,这时才回想起有村演的是能年她妈的少女时代,不禁摇头苦笑,觉得有些丟脸,不过来都来了,他也不想就灰头土脸地这么回去,只好咳嗽一声,强行解释道:
“这我当然知道了,我刚才问错了,我想问的是女主角能年玲奈在哪,我有个合作想跟她谈。”
staff耸耸肩,平淡的脸色也看不出信了没有,伸手指了下理人的后面,理人转身望去,果然看到了小海女的身影。
海女的女主角,lespros的年轻演员能年玲奈此时正游荡在海岸边,双手插著袋,眼圈有些发红,嘴唇乾裂,长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和她平时在宣传照上那副闪著大眼睛的元气少女判若两人。
理人皱了皱眉,心想她的状態比上次见到又差了不少,刚想走过去,就看见那个曾经见过的经纪人又出现在了女孩身边,两人说了没两句话就吵了起来,但是声音都很克制,站在理人这里只能听到一些被风声夹杂的破碎音节。
看来现在不是个適合说话的时候。
他努努嘴,转开视线,打算离开,正好要从两人身边走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撕裂了海风,就在理人马上要靠近的时候,双方的衝突终於从言语层面进化到了肢体上,理人惊讶地张开了嘴,没想到都这个年代了,还能看到如此原教旨主义的体罚戏码,要是放在他那个年代,这一个巴掌,足够让任何大型事务所赔个倾家荡產的了。
被打的能年玲奈捂著脸,跌跌撞撞向后退了两步,然后被路边的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去。她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理人的胸口,理人愣了一下,本能地伸出手,扶住了她单薄的肩膀。
“別给別人添麻烦!”经纪人怒吼著上来,就要拉开能年,但之前还不想管閒事的理人此时也是有点绷不住了,直接拍开了他的手,將能年护在身后。
“好久不见,经纪人桑,上次不是说好要让我丟工作的吗,我等了这么久,你好像有点不守信用啊?”
久保理人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身量比对方高出半个头,这一迈步的距离,足以让他居高临下俯视对方,经纪人双眼一睁,经过几秒钟的回忆之后,终於认出了他是谁,顿时腿一软,想起了自家社长警告他不许再去招惹对方的严厉训斥,脖子上迅速浮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然后蔓延到了全身。
“她迟到,我就……一时情急——”他还想解释,但理人已经不想听了,直接对他说了一个“滚。”
经纪人脸色煞白,脚步往后倒退了几下,然后来不及思考便转身大步离开,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狼狈的声响。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理人才鬆开扶在能年肩上的手,问了句还好吧。
能年玲奈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眼睛,透过散乱的髮丝,看了一眼这个挡在她身前的人,她已经想不起他是谁了,曾经的一面之缘实在过於薄弱,就好像风中的一粒沙,早已消散在了时空之中。
“谢谢你。”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理人看了她一眼,声音缓和了几分:“没事,无论如何,动手都是不能被接受的,尤其还是对一个刚成年的小女孩。”
能年玲奈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帆布包,低著头快步离开。但走了不到十步,她转过头来,阳光正好落在她还有些红肿的侧脸上,那双狗狗眼里终於浮起了一丝光。她用力地对理人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抱著包跑进了远处的街角。
理人目送她离开,然后嘆了口气,自己终究帮不了她太多,听小百合说,她之后还会被公司封杀,將近十年没有戏拍,直到2024、2025年才慢慢重新捡起演艺事业。不知道这一次的她,会不会运气好一点。
“希望不要影响到拍摄吧,有村还等著靠这部剧起飞呢。”
他嘟噥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衬衫,抬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