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她言,理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刚消退的伤口仿佛又开始作痛了起来,他靠在栏杆上,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就是为了躲你们,才给自己惹了一堆麻烦,能別再勾起我痛苦的回忆了吗,井上小百合小姐?”

“那你就让我们上唄。”小百合眨了眨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或者说,你还真打算把名额让给欅坂?”

“別用让这个字,欅坂成绩这么好,真上了也是她们应得的。”理人揉了揉太阳穴,“一次红白算不上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乃木坂都连著上了几年了。”

小百合没有立刻说话。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著运动服的拉链,拉上去又拉下来,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用一种带著点撒娇意味的语气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社长,我们可是一期生,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你忍心让我们输给欅坂吗?”

她的尾音往上飘了飘,带著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味道。理人认识她这么久,极少见她用这种语气说话——百合娘虽然占个娘字,但实际的性格却一点也不软,除了工作时间,很少能看见她真正娇弱的一面。但此刻她微微歪著头,双马尾从肩头垂下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透过睫毛看著他,可爱程度竟完全不输真正的妹系顶点小南。

理人挑了挑眉,知道这傢伙是在演,但也不得不承认,她演得確实挺到位。

“別来这套。”他摇了摇头,不为所动,“过两天我再去nhk商量下,如果真的不能两个团都上的话,就让他们自己选好了,凭什么我来背这个锅。”

“那就祝社长马到功成了。”小百合立刻接上,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

“借你吉言。”

理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总觉得她是在逗自己玩,正准备再说些什么,走廊那头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爱理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有村架纯和能年玲奈。有村架纯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缓和了不少,而能年玲奈低著头走在最后,脸色苍白,双手攥著衣角,整个人没了在公寓时那种癲狂劲,看起来倒是比在海边那次相遇还要憔悴几分。

小百合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在三人的脸上各停留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来,把运动服的拉链拉好,背上包。

“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她说完顿了顿,又转过身来,用食指点了点理人的方向,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行就让欅坂上吧,乃木坂这边我会帮你安抚的。”

“知道了。”理人站起身,小小地拥抱了她一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很快,爱理带著两人走到了他面前。能年一看到理人手臂上那圈白色纱布,原本没有血色的小脸瞬间就红了起来,向著有村的身后躲了躲,不敢面对他。

理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有村架纯。有村对他微微点了点头,表情里带著几分歉意和几分请求。他嘆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能年的肩膀。

“放心吧,这笔帐我会找人算的,你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落在能年耳朵里有些暖暖的,海女偷偷鬆了口气,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理人看著她这副模样,不知怎么地想起了那天在晨间剧片场,她在休息时模仿海胆把大家都逗笑了的样子,多好的关西女孩,被残害成了这个样子,本间宪真是害人不浅。他顿了一下,等她稍微平稳了一些,才开口问道:

“晨间剧那边,你还想回去拍吗?”

能年听到这话,肩膀猛地抖了一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缩得更小了一圈。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空洞,仿佛已经接受了某种残酷的命运。

“就算我想回去,剧组也不可能答应的吧,这可是nhk。”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该说是释然吗,但又让人感觉复杂得多,“算了,就当……就当是我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吧。梦醒了,我该回兵库了。”

候诊区里安静了片刻。有村架纯攥紧了拳头,眼眶泛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也只能给她一个拥抱,聊表安慰。

理人看著她,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片被彻底燃尽的灰,但他总觉得,那团灰下面拾掇拾掇,或许还能窜出几个火星来。沉默了几秒后,他开口了,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但我觉得你很適合这个角色啊,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適合。”

能年猛地抬起头,那双透亮的狗狗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说完这句话后,理人便转移开了话题,没有继续深入,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他隨口一句感嘆而已,不明所以的能年几次想追问,但又提不起勇气——毕竟自己和对方无亲无故,唯一的交集就是不小心划伤了对方,实在想不到对方会帮自己的理由。

爱理在一旁洞若观火地將一切收入眼底,在理人去开车的间隙,走到能年身边,平静地说了一句:“別急,过两天可能你就知道了。”

能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似乎猜到了什么,没有多问。

离开医院,理人让爱理帮能年先找个地方住下,自己则马不停蹄地在东京各方奔走,娜娜敏也收到了指令,在电通內部配合著他,展开了对lespros的围剿。

之后的某个早晨,能年一如既往地起床,刷牙,洗脸,然后看到了手机上有人发来了信息,发信人是事务所的大姐头新垣结衣。

“能年,听说你认识坂道的久保理人社长,能把他的號码推给我吗,我找他有点事。”

海女皱了皱眉,一边刷著牙,一边用一根手指回道:gakki桑,有什么事吗?

“lespros宣告破產了,社长也因为涉嫌多项违法行为被调查。你和我,还有其他所有艺人的合同全部作废,我打算给自己找个下家。”

gakki的回覆倒是很坦诚,不知道是不是听了社內的流言,认为能年真的已经攀上了大树,能年握著手机,脸色骤然大变,呆滯几秒后,回了个简短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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