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玄曜主僕二人按落云头,径直扎入那苍茫云泽的最深处。

但见周遭水汽越发阴寒,直潜入万丈深渊,方才见得一座庞大的水底宫闕。

此地暗流汹涌,宫闕外围笼罩著层层叠叠的毒瘴与阴雷,內里更有一座粗陋却透著十足凶戾的水煞大阵运转不息,將这方水底地界护得严严实实。

玄曜立在避水诀撑开的清光之中,负手而立,並未急著祭出法宝横扫此地。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灵霄,淡淡吩咐道:“你伤势既已稳固,便去叫阵罢。让贫道看看,你除了遁速了得,手底下的杀伐功夫究竟如何。”

灵霄冰雪聪明,当即明白这是大老爷在考校自己的战力与心性。

既然入了大能门下做护法灵禽,若是个只能看不能打的废物,来日定要遭人看轻。

“老爷且安坐,看小妖手段。”

灵霄眸光一冷,身形骤然化作灰白流光,直接冲入那片毒瘴之中。

她虽有伤在身,但体內那一丝大鹏血脉一旦催动,速度简直快若鬼魅。

只见灰白残影在水底连连闪烁,把守在水府外围的数头天仙境界的恶妖甚至来不及示警,便被一双凌厉无匹的利爪直接捏碎了天灵盖。

妖血在水中瀰漫,终是惊动了水府深处的头目。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號角声,水煞大阵轰然运转。

三头生著独角、修为已达玄仙初期的蛟龙破水而出,领著数百名虾兵蟹將,气势汹汹地列阵挡在宫闕之前。

这三头玄仙蛟属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见来犯者不过是那只被追杀得重伤的灵鷲,当即露出狰狞之色,便要催动阵眼中的水煞將其轰杀。

玄曜见灵霄已被阵法锁定,知晓单凭她一人还破不开这等集眾妖之力的大阵,便缓步上前。

他只是大袖隨意一甩。

一团暗金色的物事被他从袖里乾坤中拋了出来,直挺挺地砸在两军阵前的淤泥里。

群妖定睛看去,骇得魂飞魄散。

那如同死泥鰍般被玄金锁链死死捆住,浑身灵光黯淡的妖物,正是他们不可一世的玄水蛟王!

“大王!”

“大王竟被生擒了!”

玄曜神色淡漠,只是一脚踩在老蛟的脑袋上,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孽畜,让他们停手。”

老蛟早已被玄曜折腾得没了半点脾气,真灵深处更被打下了生死禁制。

此刻见旧部还要负隅顽抗,生怕激怒了这尊煞星连累自己形神俱灭,当即扯著破锣嗓子嚎叫起来:“都给本王住手!还不速速撤去大阵,跪迎大仙法驾!”

自家大王都已成了阶下之囚,这群水妖本就是依附强者而生,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水煞大阵不攻自破,数百妖物稀里哗啦地跪倒在淤泥之中,瑟瑟发抖。

玄曜冷眼扫过,紫府识海中福德清气运转,將这群水妖头顶的因果业力看得分明。

他修的虽是福德,却绝不学那些迂腐的滥好人。

既然接管了此地,便要將隱患断个乾净。

“这云泽水族,倒教你这孽畜带成了一窝流毒。”

玄曜抬手一指,一抹至净至烈的南明火光宛如游龙般窜出,瞬间没入妖群之中。

凡是头顶红黑业力深重,吞噬过无数生灵的恶妖,只要被这赤金火光轻轻一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焚去了元神与肉身,化作灰烬散入水流。

不过片刻,水府中作恶多端的骨干便被诛杀殆尽。

剩下那些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小妖,多是些隨波逐流,未曾沾染大业障的底边精怪。

玄曜收起火光,隨手打出数百道蕴含著本命玄煞的禁制,尽数落入这些小妖体內。

“尔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后便押回贫道那青黑山外围,做个疏浚水脉的苦役,以赎清前愆。”

轻描淡写间收编了数百苦力,玄曜这才迈步走入这被清扫一空的水府深处。

跨过残破的殿门,玄曜抬头望去,只见那主殿正上方悬掛著一面不知被水草遮掩了多少岁月的古朴石匾。

拂去青苔,上有几枚先天道文若隱若现,赫然写著“九曲玄雷水府”六个大字。

“此地竟有先天道文留存,看来並非寻常妖窟,而是一处天生地长的福地。”

玄曜心中微动,带著灵霄继续往深处探去。

穿过几道粗劣的隔绝阵法,一人一禽来到水府最隱秘的后殿。

刚一踏入,一股极其精纯刺骨的玄阴水气,夹杂著微弱却暴烈的雷鸣声,扑面而来。

只见大殿中央,赫然有著一座丈许方圆的寒潭。

这寒潭表面被恶蛟布置了层层叠叠的毒瘴与阴雷封锁,潭水更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显然是被蛟血常年污染所致。

灵霄见到此潭,深吸了一口气,面露恍然之色,恭声对玄曜说道:

“老爷,小妖先前一直心存疑虑。那老蛟不过是一条寻常泥鰍得道,根脚平平,又无大教传承,怎会在这资源匱乏的云泽中修成金仙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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