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斩佛!
这些孩子里最大的不超过十岁,最小的甚至尚在襁褓之中。
而这里早已没有哭声,囚笼里安静的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以及老鼠在稻草堆里窸窣爬动的声响。
墙角木桶里的米汤早就餿了,米汤表面漂浮著一层灰绿色霉斑。
吴成扯断了一间囚笼的铁锁,只见一个男孩蜷缩在囚笼角落里,两条腿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向外翻著形成了盘腿的莲台造型。
吴成细细看去,顿时面色微变。
这少年的腿骨...曾被反覆打断又接好,最终才形成这种扭曲的像是枯树莲台的姿势。
吴成脱下外袍蹲在这孩子面前轻轻给他披上,这男孩抬起双目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用沙哑到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嗓子挤出几个字:
“...救救我......”
吴成把他抱在怀里站起身回头。
便见被青雀砸开的囚笼內是个年幼女孩儿,那女孩儿被铁链栓在木桩上,身上的宽大僧袍明显是成年人尺寸,那衣领宽大的完全遮不住她锁骨上密密麻麻的烫伤和咬痕。
她看见青雀之后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麻木眼眸里没有任何光亮。
吴成沉默片刻,语气平静,“把孩子们都带出去吧。”
青雀点点头便去解那女孩儿的手腕上的铁链,那女孩儿小小的身子开始发抖,嘴里只反覆念叨著一句话:
“师父说我是佛母...佛母......”
青雀的手微微一顿,接著轻轻解开锁链將她整个抱了起来。
当吴成抱著男孩第一个走出山门时,满山的喧譁骤然静止。
他怀中那孩子的双腿扭曲的触目惊心,而在后面出来的孩子们一个比一个瘦弱,也一个比一个安静,安静的就像是刚从鬼门关排队走出的孤魂野鬼。
方才嚎哭不止的老嫗忽然止住了哭声,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吴成怀里的男孩儿。
原本神情麻木的男孩儿忽然抬起脸,两道清泪顺著乾枯的脸颊淌下。
他嘴唇囁嚅几下,沙哑不似人声的嗓子挤出两个字,“阿嬤......”
那老嫗忽然跌跌撞撞扑到吴成面前伸出手,又缩了回去,接著又伸出来,在指尖触碰到孩子脸颊的前一刻忽然捂住自己的嘴,从乾枯的指缝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
山门前的百姓忽然跪倒一片,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便朝铁佛寺的匾额砸过去。
人群最前排蹲著的一个猎户霍地站起来抽出猎刀就往寺门里冲,薛剑人一把拦住他,但他身后又呼啦啦站起十几个青壮。
场面眼看著便要失控,忽然一阵铜钟轰鸣般的佛號压住了所有人的嘶喊。
“阿弥陀佛——!”
铁佛寺大雄宝殿的殿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土黄色僧衣的枯瘦老僧盘膝坐在佛像前的蒲团上,在他身后站著四个低眉垂目的中年僧人。
这四人呼吸匀长,周身隱隱有罡气流转,恐怕任何一人的实力修为都不在洛阳令袁浩之下!
那老僧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乾瘦蜡黄的老脸。
他眉毛已经全白了,眉尾垂到颧骨以下,白眉下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里却燃著两点幽幽磷火。
这便是铁佛寺住持圆业。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从佛像肚子里传出来的空洞的迴响,“施主杀我门人闯我山门掳我佛子,是要与我佛门为敌?亦或与朝廷为敌?”
他话音未落,便听“鋥”的一声剑鸣!
一道剑罡闪过!他身后佛像外面那层铁衣已被剑罡撕开一道豁口露出下面隱约可见的金光!
已把孩子交给老嫗的吴成手持木剑挽了个剑花。
他看著圆业身后那尊端在莲台上却露出点点金芒的铁佛,铁佛面容慈悲,嘴角微翘,佛像下老僧入定佛法高深,却与这山门外群情激奋的百姓恰好形成一幅绝妙的讽刺画卷。
“错了,我不与佛门为敌,不与朝廷为敌。”
吴成手中木剑斜指向大佛下那道端坐蒲团的枯瘦身影。
“我只与畜生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