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白大褂的社团医生摇摇头拒绝:“不行,没有床位了。”

翼仔脸一黑,明明隔壁还有几个房间是空著的。

曹达华笑著给医生塞了个红包:“刘医生,关照一下。”

刘医生接过,捏了捏厚度,又退了回来:“社团有社团的规矩。”

他的意思是盲辉只是一个蓝灯笼,没资格睡单人病房。

这点钱不够升咖位的。

“我丟你老母。”

一旁的铁臂不愿意了,爆了粗口。

“咩啊?够胆打我,一个小四九也敢来我这摆谱。”

刘医生火气也跟著上来。

大半夜要治疗这么多人,他本就带些火气。

儘管邓伯打过招呼,但也够他吃一壶的。

曹达华赔上笑脸:“不好意思,他喝醉了。”

说著,就把铁臂和翼仔拉了出去。

“达叔,你拉我做咩?”

“这个四眼仔这么囂张,今日我非得打爆他眼镜不可。”

被拉远的铁臂叫囂道。

“算了,你把他打伤了,谁给阿辉看病?”曹达华说著好话。

铁臂顺著台阶下:“好,我就看在阿辉的面子上放他一次。”

曹达华看著一旁黑脸的翼仔:“阿翼,你还是给强哥打个电话说说。”

“强哥可能有办法。”

“还有这事瞒著强哥不好,他知道了,你解释不清。”

他本就不赞成,盲辉让他们几个先不要告诉高强他重伤的事。

盲辉怕高强担心。

不过没人抱怨盲辉,他今晚跟疯了一样,玩命衝杀。

右手被打折了,换左手持棍。

等场子扫完,几人才发现他肩膀上还留著把牛肉刀,双手骨折瘫在两边。

场子里发的白背心上都是血跡和刀痕。

这哪是在开片,完全是在搏命。

不过盲辉的名號也打出来了,长乐社的蓝灯笼都叫他丧辉。

“丧”字头的外號,一般指那个人疯起来不计后果、不要命。

有了盲辉的搏命,任务才能提前一个小时完成。

翼仔几人才答应隱瞒。

翼仔点头答应,他知道曹达华说的是对的。

他们几个在高强心里的分量不一般,往日高强做什么都会带著他们几个,方便麵授机宜。

盲辉重伤这么大的事情不给高强说,他知道了肯定会发火,甚至让翼仔今晚的付出功亏一簣。

但他答应了盲辉,他也理解盲辉。

翼仔摇摇头:“先不说。”

“强哥怪罪下来,你们就往我身上推,我一个人来扛。”

“我丟你老母阿翼,我跟你一起扛。”铁臂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哎————”

曹达华嘴角抽抽,长嘆一声。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嘴里都是兄弟义气。

你们有没有想过,强哥会不会多心?

这么大的事你都敢瞒著他,你还有什么不敢干的呢?

强哥这个人最看重规矩。

但他没说,因为没法说。

他只好再想想其他主意,帮翼仔一把。

病房里。

盲辉双手打著石膏,上半身裹满了纱布。

可他的眼神里没有疼痛,反而一脸宠溺地注视著床边给他倒水的小惠。

小惠吹了吹杯子里的水,尝了口见温度合適,才小心翼翼地给递到盲辉嘴巴前。

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水没有撒出来。

喝完,小惠放下手中杯子。

盲辉小声问:“小惠,你没跟大嫂说吧?”

小惠看著盲辉摇摇头。

“嘿嘿,没有就好。”

说著,他露出微笑,眼睛里满是期待:“强哥要是知道我这么猛,他肯定很高兴。”

“今晚我一个打几十个,我比阿积哥还猛,他们都叫我丧辉。”

“嘿嘿,总算没辜负强哥。”

说著说著,他眼眶滑落两行清泪。

那个被人当沙包打也不敢吭声的盲辉,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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