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震
“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攻者,动於九天之上,钟会擅谋,姜维擅攻,今受阻於绵竹关,不得寸进,必分军而攻,或取纹阳,或袭巴东,我儿不可不防……”
邓忠读著邓艾刚刚送来的急信。
自司马懿、诸葛武侯殞落后,邓艾在军事上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与姜维在陇右打了二十年的交道,姜维一次便宜都没占到,足见其能。
一次段谷之战,一次侯和之战,蜀国元气大伤,蜀国的灭亡,完全是邓艾一手促成的。
他说钟会必然分兵,钟会一定会分兵。
邓忠合上竹简,对著舆图思索。
纹阳郡西高东低,道路与阴平郡一样艰险,处处都是关隘,这个时节超过一万人行军,就是灾难了。
即便突破了纹阳郡,也会处於绵竹和雒县的夹击之中。
另外一条米仓道始创於秦末,兴於两汉,是蜀道重要线路之一,地势相对平坦,可顺西汉水而下,水陆並进。
蜀国向汉中输送粮草,多走此路。
沿途关隘基本在钟会控制之下。
“属下为少將军卜一卦。”爰邵取出六枚汉五銖,合在手心摇了几下,洒在案几上。
二正四反,竟是一个暗合天象的震卦。
爰邵嘴中念念有词:“震者,亨也,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震往来厉,无丧有事。”
“说人话。”邓忠在邓艾鞭策下读过兵法,读过诗经,读过春秋,唯独没读过易经。
玄学被士族推崇,成了当世显学,寒门庶族读了也没多大用,一样融不进士族圈。
“有客自远方来,大吉。”爰邵精通玄理,年近五十,也不过是个主簿。
邓忠对著舆图,“那你算一算,来的是姜维还是钟会?”
无论钟会还是姜维,都免不了一场血战。
爰邵乾笑一声,“占卜之术,似是而非,因势利导,若能推演究竟,便不是占卜了,而是鬼神之术,诸葛武侯一代玄学大家,创八阵图,依旧难改天命。”
“原来如此。”
占卜虽有些门道,但也不能逆天改命。
“报——廖化、庞会引四万兵马入米仓道,直奔巴西而来!”
滂沱大雨中,几个斥候半跪在雨幕中。
邓忠精神一振,来的竟然不是姜维和钟会,而是廖化和庞会,“有朋自远方来,天助我也!”
运去英雄不自由,时来天地皆同力。
正愁手上兵马不够用,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廖化的孙子在邓忠帐下为吏,蜀军早就被一封封家书送走了斗志。
这场仗还没打,邓忠就已经胜券在握。
只是有些想不通的是,就算钟会看不出其中蹊蹺,戎马一生的姜维,不该如此大意才对……
邓忠不是神,无法窥探敌人的所有行为。
钟会和姜维都是当世智者,跟他们对垒,实在耗费心力。
不过对峙这么长时间,邓忠的权谋水平也增长不少。
“传令,集结城中兵马,明日隨我奔赴巴西,迎战廖化、庞会!”
一道闪电落下,昏昏沉沉苍穹仿佛被劈开了一般,白光瀰漫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