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进再加一脚,將饶舌男人踢翻在地,他顺手拿起一根棍子,让这个大杂院里的男人们停下了脚步。

“谁要觉得掛破鞋没错,儘管上来,我贾东进都接著。”

“没错,还有铁蛋他妈,也要掛破鞋游街,一报还一报!”

初战得胜,贾张氏也捡起了一块砖头,铁蛋就是那个给棒梗掛破鞋的孩子,铁蛋爸是40多岁的乾瘦男子,明显不是贾东进对手,站在边上一句话不敢说。

贾张氏心里有了底气,她眼睛瞪的溜圆,拉著铁蛋妈的衣襟不撒手。

母子二人態度强硬,寸步不让,贾东进甚至大打出手,逼著两孩子父母当眾赔礼道歉,贾张氏还索要每家10块钱的巨额赔偿。

“不赔钱也成,掛破鞋游一圈街!”

贾张氏咬死了要游街,贾东进红了眼要玩命,没人傻到和贾东进拼命,这种事情贾家占理,报公安根本没用,对方院里管事大爷自知理亏,他好说歹说,贾张氏也没鬆口。

两家的男人年纪已大,他们打不过贾东进,见昔日的街溜子气势汹汹耍泼皮,只能乖乖低头赔钱。

“还有其他孩子,也必须赔礼道歉!”

果然,拳头大还是有好处,贾东进发了狠,他逼著铁蛋,一一指认剩下那些孩子。

最后剩下的小帮凶,有一个算一个,也老老实实给贾家赔礼道歉。

孩子做的太过,贾东进知道贾张氏心里有气,必须找个地方发泄,他没有劝说母亲退让。

在这个敏感时刻,贾家绝不能后退畏缩,否则一群人都会扑上来,把贾家撕的粉碎。

回家路上,坐在贾东进肩膀上的棒梗说了句话,“小叔,你当我爸爸吧,只要我有了爸爸,谁也不敢再欺负我。”

棒梗的话一点错都没有,小孩只是小,但对威胁的感知能力不比大人差,他们太知道什么人不能招惹,也清楚什么人可以欺负。

贾张氏和贾东进沉默无语。

傍晚的春风吹过,直欲吹破大人心中的琉璃瓦。

回到贾家,棒梗又搂著秦淮茹脖子,母子二人再次大哭一场,连带炕上的小当,也开始哇哇大哭,贾张氏怎么哄都哄不住。

贾东进眼皮直跳,他恍如看到一条铁链,拴在女人的脖颈,一股惨痛直刺他的心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贾东进手中的茶缸怎么也端不稳,滚烫的热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那股灼热感顺著皮肤钻进血管,却抵不过从心底涌上来的寒意——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冰冷,像有人突然把他扔进了冰窖,连呼吸都带著刺骨的疼。

他的心臟开始疯狂地跳动,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恐惧。那跳动声大得像擂鼓,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喧囂也渐渐远去,只剩下女人的哭泣和孩子细弱的抽气声,像两把钝刀,一下一下割著他的神经。

贾东进想动,想衝过去,想做点什么,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不是那种轻微的抖动,而是不受控制的、剧烈的震颤,连带著整个身体都在摇晃。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幅铁链的画面,一遍遍地循环播放。

女人像一朵在暴雨中即將凋零的玫瑰,棒梗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女人怀中,小脸沾满了灰尘和泪痕。

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贾东进站在原地,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旁观者,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想尖叫,想嘶吼,想把这该死的一切都撕碎,可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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