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疯子不姓刀,姓姜。

不过除此之外,他已经忘掉了大部分的记忆,只剩下那些零星的碎片,而在这些碎片之中,血腥、仇杀、怨恨、愤怒、绝望,那一波又一波的极端情绪像浪头一样,冲刷著他的识海。

同时將他的刀术推演到一个又一个极端。

除此之外,偶尔甦醒的本能在提醒他,在他的意识深处,有另一个更加强大的刀客意识在觉醒,在侵蚀他的三魂气魄,那游走在经脉中的刀气也在反覆雕琢著他的魂魄。

一旦完成雕琢,他就会彻底的变成另一个人。

而这些在降魔城中的杀戮,也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磨刀,或者说,雕琢魂魄的外在表现。

不过很快,这一点本我意识就会在汪洋刀海之中被斩杀殆尽,只剩下另一个纯粹的戮魔刀客。

……

在玉霄神朝的武力体制中,降魔天兵和戮魔刀客一向是不对付的。

二者的定位,一个是正规兵种,一个是僱佣兵种。

前者在大战之中伐庙破门,后者则是独狼式的猎杀魔物。

连二者的统辖部门都不一样,一个是雷部,一个是净魔司。

是故,阳枪和阴刀一旦同时出世,必然要分个胜负。

继承了『降魔天兵』的胡蟒,几乎一下就明白了这层道理。

按照常规流程,大约是两个吞噬了散修意识的『神官』,在这城中大战一番。

但胡蟒在继承『天兵神职』的过程中,因为各种原因,產生了特殊状况,导致原本应该夺舍的『天兵』,主动选择了放弃。

胡蟒是一点意识也没被夺舍到。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由他这种新出炉的天兵蛋子,去对抗一个积年老刀客残留的意识。

这就有点坑了。

胡蟒一边藉助天眼术,定位自己的『测绘图』,一边时不时的把陈老儿给的鬼装人脸拿出来看上几眼。

『难道因为我是个公的,所以那位御姐就不太想夺舍,外加这降魔猫的缘分,於是顺水推舟,就乾脆让我继承了下去。』

胡蟒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是最接近真相的。

『那个地方快到了。』

他要去的那个地方,正是通过测绘,標记的其中一个『雷网枢纽』。

……

使用甲马符的感觉非常微妙,就有点像是他以前去健身房踩的那个跑步机,前面不停的转,导致你的脚步只能不停的进。

怪不得陈老头叮嘱过,这甲马符只能短途用一下,长时间用会跑断腿。

『这玩意拿到天门当健身道具去卖,会不会有市场?』

胡蟒突发奇想。

也不是他非要在关键时刻胡思乱想,而是他如果不放飞一下思路,那仿佛电钻钻脑壳的痛感,就会直接传入大脑。

刮骨疗伤,也不过如此了!

“到了。”

胡蟒猛然停下脚步,同时脚踝部位的两张『甲马符』,肉眼可见的化作了青烟。

“居然是长这样的。”

藉助『天眼术』从上空往下看,和真正到达现场,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从上往下看,那是一片小黑点。

但现场去看,这是一处標准的镇魔之所。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块块微微隆起的青黑石台,每一座石台中央,都开有一口镇魔井。

井口不过三尺见方,却被沉重的封魔铁柵死死锁住。

从井口缝隙里,不时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渗出,像活物般在空气中扭动,又在触碰到井沿符阵的一瞬间被强行压回地下。

上百座镇魔井並不是杂乱无章地排列。

它们按照某种古老的阵法布局,以九圈螺旋的方式向中心收拢,远远望去,仿佛一只巨大的灵力漩涡被硬生生钉在大地上。

每一口井都在微微震颤,频率各不相同,却又在某一刻诡异地同步——那一刻,整片百井渊会同时发出低沉如雷鸣的共鸣声,连空气都隨之扭曲。

中心处,有一座主井,比其他井大上一倍。

主井之上悬浮著一枚残破的镇魔印,灵光忽明忽暗,像是隨时会熄灭。

它正是维繫整个阵法灵力节点的核心,一旦镇魔印崩裂,上百口井中镇压的魔气將同时喷涌,足以把西城化为死域。

“好多高压电井,怪不得这里的线路最复杂。”

胡蟒喃喃道。

“得提前准备一下,我一个学土木的,会一些排线手艺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

在天眼术的辅助之下,胡蟒直奔目標——百井渊

而对方也一点没有遮掩的架势,在『天眼』的监控之下,只是稍微分辨了方向,便直扑而来。

於是很快,持刀的姜疯子便看到了这些镇魔井,以及盘膝坐定於主井前方的『降魔天兵』。

胡蟒立於百井渊的主井边缘,脚下是千百年来被魔气浸透、又被灵力反覆灼烧的焦黑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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