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一步落下,比刚才更重。

原本只是隨他而来的海意,在这一刻真正铺开了。

不是铺满整座雪月城。

而是精准压向青莲剑阁这一线。

像天与海都知道,今日这一战,不该波及旁人。

所以它们都被莫衣一併捏到了摘星台前。

海风更冷。

问剑阶上的青光瞬间明灭不定。

酒池中那轮海上生明月也被压得轻轻一沉。

百里东君脸色微变,一只手当场按在池边。

酒意如潮,从他掌心铺开,替酒池硬生生托住了第一层压力。

“池子我来守!”

司空长风立於高楼,长枪一压,主城与苍山一线的气机瞬间稳住。

“雪月城不动!”

雷云鹤在登天阁上引雷,替更外层那些受不住海意的弟子分去一成压势。

“往我这边散!”

李寒衣一步踏前,铁马冰河横在身前,雪月剑意如霜,直接挡住了想往背线与云路更深处渗去的那一股海意侧流。

“背线无忧!”

青莲七席也同时动了。

雷无桀守左。

无双压右。

无心护心。

萧瑟立於中,叶若依握主符,司空千落持枪守阵眼。

这一刻,青莲剑阁不再只是苏白一人立在前头。

它真正成了一座被眾人同时托起来的阁。

而也正是这一瞬,苏白终於出剑了。

没有长啸。

没有诗成之前的刻意停顿。

只是一剑递出。

剑前无海。

剑后有月。

可这一剑真正递出去时,所有人都忽然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像那轮海上生明月,终於顺著剑锋,真正从东海照到了莫衣面前。

“海上生明月。”

苏白终於念出这一句。

不是李白原诗。

也不是现成名篇。

而像是他以这七日候海、以青莲酒池、以东海来风、以莫衣下山这一场因果,临时酿出来的一句剑。

诗不在旧篇。

而在当下。

海月既成,便能成诗。

莫衣眼神终於真正一凝。

因为这一剑,已不再只是好看。

它在“照”。

照海。

照山。

照人。

也照仙。

莫衣第一次从这剑上感觉到一丝极细的危险。

不是会败。

而是——

若自己仍像先前那样只以一掌压人,恐怕真要被这一轮月硬生生照出一线破绽。

所以他终於不再托大。

手掌一翻。

海意在掌中聚成一轮极小极沉的“岛”。

不是真岛。

是势。

是仙山在海上立了太久之后,山海之势凝成的一点核心。

这一点一出,整座青莲剑阁中的许多人,都感觉心口猛地一沉。

仿佛那不是一掌。

而是一整座海外仙山,缩成了巴掌大小,被莫衣轻轻托在手中。

“来。”

莫衣平静开口。

“让我看看——”

“你这轮月,照不照得穿仙山。”

下一瞬。

剑与掌,再次相撞。

这一次,不是青色剑芒先破一线。

也不是海意先压一层。

而是月与山,真正正面撞到了一起!

没有巨响先出。

反而是一声近乎让人耳鸣的静。

那一静之后,整个天地才像后知后觉般,猛地炸开!

轰!!!!!!

海风倒捲成墙。

问剑阶前九十九阶青光齐亮。

青莲酒池中的月影被震得剧烈摇晃。

青莲玉碑上,前六席名字同时暗了一瞬,唯独最后那处镇仙席,骤然亮到了极致!

雷无桀当场被压得单膝跪地,手中剑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

无双六剑齐出,替右侧云路挡下大半余波,人却被震得嘴角溢血。

无心双手合十,佛魔二气在身前形成一道极薄屏障,额角也渗出一层汗。

司空千落乌月枪狠狠顿地,脚下玉石都裂开了细纹,整个人才没被掀飞。

萧瑟被叶若依和主符共同托住气机,眼睛却死死盯著前方,不肯错过半点细节。

李寒衣剑意全开,雪白剑光如霜墙,身形竟也被逼得退了半步。

百里东君守著酒池,脸色第一次真正变得凝重至极。

“好重!”

司空长风更是在高楼上猛地一压长枪,硬生生替雪月城主城截下了最外一层冲势。

整座雪月城,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

仙压人间,是什么滋味。

而就在所有人都被余波震得心神摇晃之时,空中两道身影,竟仍未分出。

苏白那一剑所化的海上月,正硬生生压著莫衣掌中那座“山”。

月不碎。

山也未崩。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镇仙席,已经开始真正镇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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