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个瞬间完成了同一个动作。

枪口转向。

锁定目標。

食指滑入扳机护圈。

二十个人分散在大约三十米宽的弧形阵线上。

每个人在收到手势的那一刻,本能地选择了离自己枪口最近、射角最清晰的目標。

不需要分配。

不需要协调。

因为在这支队伍里,目標分配是刻在肌肉里的反射。

同一个目標上不会出现十支枪同时瞄准而另一个目標没人管的情况。

每个人都会在零点几秒內完成视野內的判断——谁已经被队友锁了,谁还空著。

然后补上去。

郭云的枪口压在走最前面那个扛枪鬼子的胸口上。

他旁边的战友宋阳同时锁定了同一个目標的头部。

两支枪,一个人。

不浪费。

但足够。

林轩对准了牵狗的那个鬼子。

他右侧的赵凯峰也锁了这个目標,弹道交叉,一前一后。

第三个小鬼子,那个双手插口袋的。

至少四支枪口在他身上。

四个不同的角度。

四条不同的弹道。

第四个,打哈欠那个。

最后面,最放鬆,最暴露。

三支枪瞄著他。

剩下的枪口呢?

在狗身上。

那条该死的、鼻子太灵的狗。

它是整个行动最大的变量。

人被打中不会立刻叫出声。

但狗会。

狗的听觉和嗅觉比人灵敏十几倍。

如果子弹到达之前狗先叫了,一切都完了。

所以。

对准狗的枪口最多。

凌梟自己。

孙镇。

还有至少五个人。

七支消音步枪。

锁定一条狗。

这就是特种部队处理变量的方式。

不是精確到刚好够用。

是精確到绝对过剩。

过剩到连“万一“都不可能发生。

牵狗的鬼子又拽了一下铁链。

“走啊,八嘎。“

狗被拽得踉蹌了半步。

但它没有跟。

它的后腿绷紧了。

喉咙里的声音变大了一点。

不是吠叫。

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带有警告意味的呜咽。

“嗯?“

牵狗的鬼子终於觉得不对了。

他弯下腰,看了一眼狗的姿態。

然后他顺著狗的视线方向看过去。

黑暗。

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的手本能地从铁链上鬆开了一截,往腰间的枪套上摸。

凌梟开枪了。

“噗。“

消音器把枪声压缩成了一个沉闷的气泡声。

然后。

不是一声。

是一片。

“噗噗噗噗噗噗——“

二十支消音步枪在零点三秒內全部完成击发。

声音叠在一起。

像一阵急促的、被闷住的鼓点。

不算响。

但密度大得嚇人。

弹头密度更嚇人。

四个人,一条狗。

二十发子弹。

走在最前面那个扛步枪的鬼子。

三发子弹几乎同时到达。

一发命中头部。

一发命中右胸。

一发命中左侧颈部。

他的身体像被两只无形的手从不同方向同时推了一下。

步枪从肩上飞了出去。

牵狗的那个鬼子。

他弯著腰。

刚好把整个背部暴露给了林轩和赵凯峰。

两发子弹爆头。

还有一发子弹从心臟部位穿入。

他的身体猛地弓了一下。

像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

手里的铁链脱了。

人扑在地上。

脸砸进泥里。

后背上的弹孔在夜视仪的绿色画面里清晰可见。

第三个,双手插口袋的。

四发子弹到了。

四个方向。

头部、心口、右肋、腹部。

他的身体像被四根绳子同时从不同方向猛拽了一下。

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不是主动抽的。

是身体痉挛时带出来的。

然后整个人侧倒。

肩膀先著地。

头磕在一块石头上。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第四个,打哈欠的。

他的嘴巴还张著。

三发子弹就打在他的身上。

哈欠变成了一个无声的气泡。

嘴还张著。

眼睛瞪大了。

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

像一块板子被推倒了。

后脑勺砸在硬土上。

狗。

七发子弹。

头部三发。

躯干四发。

二十米的距离。

七支枪打一条狗。

这条狗甚至没来得及完成它喉咙里那个呜咽的最后一个音节。

它的头直接偏了。

不是偏了一个角度。

是整个头的形状都变了。

脑腔內的组织在弹头的衝击下瞬间失去了原有的结构。

四条腿同时失去支撑。

狗趴在地上。

没有叫。

没有呜咽。

没有抽搐。

连尾巴都没有动一下。

铁链从牵狗鬼子的手里滑落。

碰到地面。

“哗啦。“

这是整个过程中最大的声响。

但比一声狗叫轻了十倍不止。

从凌梟扣动扳机,到最后一个目標倒地。

一共零点八秒。

四个人,一条狗。

二十发子弹。

每个人身子至少挨了三发子弹。

有的目標身上挨了四发。

狗身上七发。

尸体上的弹孔,从正面,从背面,从侧面。

各个角度都有。

被打成了筛子。

凌梟的枪口在狗倒下后零点三秒內就已经转移到了下一个方向。

但他没有开第二枪。

不需要了。

这五个目標已经不存在任何“补射“的必要。

二十个人打五个目標。

在这个距离上。

在这个火力密度下。

补射是对弹药的侮辱。

矿区的夜风从东边吹过来,带著尘土和矿渣的味道。

消音枪的声音在这种环境里传不出五十米。

没有回声。

没有反响。

七十米外最近的那座瞭望塔上,探照灯的光柱依旧在做著固定频率的扫动。

从左到右。

从右到左。

节奏没有变。

哨兵没有反应。

凌梟蹲在原地,瞄准了哨兵的方向。

布置在远处的狙击手也在瞄准著这名哨兵,但凡有异动...

十秒过去了,没有动静。

没有探照灯转向。

没有喊叫声。

没有哨声。

什么都没有。

矿区的凌晨三点。

和十秒前一样安静。

只是地上多了四具尸体和一具死狗。

凌梟快速检查了一下四个小鬼子的隨身物品。

四支步枪,老式的,枪栓上有锈跡。

子弹,每人大约六十发,不多。

两包皱巴巴的烟。

两个手电筒。

一块怀表。

十几枚散碎银元。

一块用手帕包著的红薯。

凌梟把四支步枪递给身后的队员。

其余的东西,他看了一眼。

没拿。

扔在尸体旁边。

两名队员上前,把四具尸体和那条死狗迅速拖进旁边的深草丛里。

动作很快,十秒完成。

尸体被摆成蜷缩的姿態。

血跡被踩过的草叶盖住了一部分。

不够完美。

但够用。

在天亮之前,没有人会发现。

凌梟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草丛。

然后转身。

手势。

继续推进。

六十个人从地面上无声地抬起身。

重新列队。

重新编组。

继续向矿区深处移动。

耳麦里,肖扬的声音再次传来。

“夜鹰,流动哨已清除,暂未发现新的移动目標。”

凌梟的拇指按了一下ptt。

一下。

队伍继续前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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