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眾人鬆口气,便见它伤口处煞气翻涌,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转眼间便將箭簇包裹,连黑血都止住了。

竇岳亭脸色一白,握著弓的手微微发颤。

这地龙恢復力竟如此惊人,四象箭破开的防御转瞬即逝,他一时也没了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地龙再次撞向大阵,心中一片焦灼。

地龙虽被天威重创,翻滚间却仍在疯狂吞噬周遭煞气,伤口处黑肉蠕动,竟又有癒合之势。那副不生不灭的模样,看得人心头髮冷。

竇岳亭望著自己颤抖的双手,法力耗尽,连拉开弓弦的力气都没了,脸上血色尽褪。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疲惫:“此獠与煞窟共生,不毁煞窟根脉,杀之不尽。只能回州里请上官,调神符天威炮来轰平这地方…只是我等办事不力,责罚怕是免不了了。”

道兵们闻言,个个垂头丧气,甲冑上的血跡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再没了先前的锐气。

“撤!”竇岳亭挥了挥手,转身便要下令收队。

“等等。”

吴燃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阵旗还在他手,诸多道兵一愣,纷纷转头望来。

连竇都督都束手无策,这吴军师还有办法?

竇岳亭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眼中带著几分希冀,又有几分不信:“军师有何良策?”

竇岳亭皱眉看著眼前不断嘶吼的妖兽,它刚被天意四象箭射穿半壁身躯,却像不知疼痛般,反而更加疯狂地扑向道兵。

鲜血顺著妖兽的獠牙滴落,空气中瀰漫著腥气。

“军师,这畜生皮太厚,四象箭只能伤其皮毛,再这样耗下去,道兵们撑不住了。”竇岳亭的声音带著焦灼,他的鎧甲上已经添了好几道抓痕。

吴燃灯站在高台上,白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近在咫尺的廝杀,目光始终落在头顶的烈日上,阳光在他瞳孔里投下一片耀眼的光斑。

“都督,天意四象箭是有效的,”吴燃灯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身处战场,“但它不是真正的天威。”

竇岳亭一愣:“什么意思?”

“四象箭借的是方位灵气,算不得天地之力,”吴燃灯抬手,指尖划过一道金光,“真正的天威……”

他顿了顿,目光从烈日移到妖兽身上,眼神骤然锐利,“是让眾生万物都生畏的东西。”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向天空,烈日正当头,光线炽烈得让人无法直视。

道兵们下意识地眯起眼,却忽然听见吴燃灯一声清喝:“都抬头看!”

没人敢违抗,纷纷仰头。阳光如金雨般砸落,落在每个人的脸上、鎧甲上,带著灼人的温度。

那些光芒仿佛活了过来,顺著道兵们的视线涌向妖兽,妖兽原本狂躁的动作突然一滯,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竟开始后退。

“大日炎炎,诸邪不存。这正是它的克星!”吴燃灯的声音带著一丝瞭然,“这畜生修行靠的是阴邪之气,最畏正阳之光。”

他忽然抬手,掌心向上,对著太阳的方向虚虚一抓,“真正的天威,从不需要箭矢。”

落日符!

话音刚落,一道格外明亮的阳光仿佛被符光牵引,直直落在地龙背上。

那畜生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被阳光照射的地方冒出白烟,皮肤迅速溃烂。

它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缩回煞窟內。

“原来如此!惶惶天威,人力难以匹敌!只是该如何借下这浩荡天威呢?”竇岳亭驰骋沙场年岁已久,自然明白了吴燃灯的意思。

吴燃灯收回手,望向逐渐恢復平静的战场,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阴影里。

“天地自有法则!有时候,法力未必是万能的!唯有智慧,才能化不可能为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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