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並没有说这个哨兵是自己。

玄溟微微一愣,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嚮导们不会因为救人去绑定哨兵的。”

“就算救了,不喜欢也会选择解绑。”

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去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人?对哨兵来说尤为如此。

綾的心臟瞬间被刺痛,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吐出一句:

“可是这个哨兵不想解绑怎么办?”

綾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说,当舒窈进入他的迷失梦境,拳打脚踢击碎所有心魔,一把抱起他衝出来时,他的心臟从来都没有跳得那么快过。

就像被妈妈的味道全然庇护和包裹著。

温暖、安全又眷念。

綾的確厌恶和忌讳別人知晓自己的秘密,因为那里充满了不堪、屈辱和痛苦。

但同棲野一样,受过伤的人,会因害怕再次受伤,选择封闭自己的內心,却也同样渴求著会有拉自己出泥潭的那一双手。

正如彆扭的恋人需要大大咧咧的另一半。

他不想解绑。

空气再度陷入死寂,晦深的夜色中,良久传来玄溟低哑的轻笑。

“綾,这个哨兵就是你吧。”

玄溟太了解綾了,这个一贯毒舌又刻薄的男人,看似脾气像茅坑里的鹅卵石--又臭又硬,难以相处和接近,实则这些只不过是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偽装罢了。

鱷鱼只有那身坚硬的壳。

綾的神色瞬间紧张,“才不是!”

可两秒后,他又认命似地垂下了头,语气焉焉的。

“你...你別跟其他人说。”

要是舒窈真的不要他了,那他一定会沦为所有哨兵耻笑的笑柄,他才不要!

玄溟静静地盯著綾看了好一会儿,要说他嫉妒么?当然嫉妒。

陆沉也就算了,自己的兄弟居然也遥遥领先了,还是个刺激的地下党。

可除了嫉妒的情绪,玄溟也看出了綾的苦恼,那身黑色作训服將他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將他囚禁起来,像一条无法呼吸的鱼。

“綾,你在自卑什么?”

月影倏而倾斜,洒落在二人柔顺蓬鬆的髮丝上,綾迷茫地抬起头。

“你哪一点比陆沉差?”

若非惨遭毒手,受辐射剂侵蚀,綾的等级將和休不相上下,他有这样的外貌和实力,为何自卑?

“在別人围著她、亲近她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躲在一边,阴暗地覬覦和窥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

玄溟的话语很犀利,因为他对於自己兄弟这种不爭不抢又自怨自艾的態度,很窝火。

龙是一种霸道的生物,想要什么,就会自己去抢。

“綾,你自幼没了母亲。”

玄溟停顿一瞬,“难道,你还想失去自己的嚮导吗?”

綾的心臟被一瞬击穿,就像一柄利刃剖开了胸膛,藏在里面的所有东西,都隨著殷红的血液尽数流淌而出。

小龙想去偷喝酒,被玄溟一个大嘴巴子打了回去。

他站起身,长长的小辫隨风飞扬。

“綾,你不抢。”

“有的是人抢。”

玄溟走后,綾独自坐在瞭望塔上吹了很久的风。

他知道,兄弟既是在点他,也是在给他下挑战书。

呵呵...

綾用力捏扁了手中的易拉罐,再缓缓鬆开。

抢就抢。

谁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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