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志一眉头拧紧。

糟了。

这身西装,彻底报废了。

“我们反覆勘验过,比对了全部指纹。冰库门锁自始至终,只留下叶力德一个人的痕跡。”

“凶手极大概率就是他。”

“但他没算准——门一关,自己也出不去,最后跟贺鸿森一块凉透了。”

总负责人话音未落,文志一突然抬手截住。

“『极大概率』四个字,刪掉。”

“叶力德哪来的手下?我怎么没听过?”

“就是他单干。报復贺鸿森,结果阴差阳错,门卡死了,两人一道送命。”

“动机明確。”

“证据確凿。”

“门锁上只有他一人的指纹,这还不够清楚?”

“就这么报上去。”

“通知家属来领人。”

锅甩得乾脆利落。

利落到贺鸿森和叶力德若能诈尸,怕是当场破冰跳起来拍桌子。

文志一嘴角微松。

这事,跟警队半点不沾边。

两个富商私底下结的梁子,跟治安管理扯不上关係。

上头好交代,底下也服气。

贺鸿森家要说法?

叶力德那边呢?

老婆早八百年离了婚,孩子跟母亲姓,逢年过节连个鞭炮都不屑放。

贺鸿森的家人?

正忙著抢遗嘱、爭股权、翻旧帐,哪有空找警察討公道?

“九哥啊——!”

一声哭嚎劈开冷空气。

梁桉戚踩著高跟鞋衝进来,旗袍盘扣绷得发亮,耳坠晃得人眼晕。

哭声悽厉得能掀屋顶。

可走近一看——

眼眶乾爽,眼角没一丝潮意,连鼻尖都没泛红,唯有一张嘴在卖力抽噎。

她扑到冰雕前,哭声陡然拔高三个调,文志一站在旁边,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扯。

真长见识了。

按理该上前安抚?

真不必。

她哭得肝肠寸断,嘴角却快咧到耳根,这时候凑过去搭话,怕不是要帮她笑出声来——那就真难收场了。

贺鸿森一死,大房形同虚设,二房瘫在床上起不来,三房连葬礼礼金都凑不齐。

剩下来的,不就只有她么?

贺氏名下的房產、股权、海外帐户,转眼就成了她的嫁妆。

熬了几年青春,换一座金山。

拿著他的钱,她不止跨了阶层,还能转身挑个更年轻的,养著玩。

人生贏家,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至於感情?

压根没这回事。

她当初嫁贺鸿森,从头到尾,都是明码標价——图的就是贺家的门楣、贺家的钱袋子。

图贺鸿森这个人?

別逗了。

她图的是钱。

贺鸿森本人?

有什么好图的。

图他年长?还是图那点虚无縹緲的父爱?

荒唐!

“抱歉!我实在受不了了!”

“眼下家里没人主事,全靠我撑著!九哥一出事,我得立刻赶回去稳住局面!”

“他……那具冰封的遗体,就先託付给你们了。等家里事务理顺,我再去警局领人!”

梁桉戚话音未落,已快步离去,鞋跟敲在地砖上,一声紧过一声。

谁还顾得上贺鸿森——早成一尊硬邦邦的冰雕,横在警局停尸房里。

她得赶在天黑前回贺宅,锁死保险柜、调走奥娱股权变更函、截断三房帐目权限。

越快越好。

趁贺家上下还在发懵,趁消息还没传开,趁董事会名单还没定——她必须坐进董事长办公室的真皮椅子里。

至於贺鸿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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