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肩走在街巷间,熟稔得像相识多年的老友;將臣还顺手买了两瓶冰镇酒,边走边聊,笑声不断。

仿佛方才那场生死相搏,压根不是他们干的。

陈瑜心里那层戒备悄然鬆动;將臣亦把陈瑜当成了这世上为数不多、能让他卸下防备的人。

……

通天阁內,女媧却无半分轻鬆。

她情绪翻涌难抑,对著红潮劈头盖脸一顿发作。

忽觉红潮目光古怪,登时火起:

“你盯著我做什么?谁给你的胆子这么看我?”

红潮嚇得刚囁嚅出“主人”二字,话音未落,女媧已厉声打断:

“不准再看!以后不许再摆这副嘴脸——听见没有?!”

红潮慌忙散去阿秀面容,露出本来面目。

恰在此时,將臣从外归来。老远就听见阁中怒喝,推门而入,只轻轻拍了拍红潮肩膀:“你先出去。”

红潮如蒙大赦,垂首疾步退下。

將臣隨意往女媧身旁一坐,声音低缓:“盘古箭已毁,不会再来了。”

女媧神色恍惚,似被尼诺此前反常之举惊得失了魂,指尖微颤:“人一日不绝,盘古便一日不会停手。”

顿了顿,她又咬牙补上一句:“赌局照旧。”

將臣皱眉,不认同她將人类存亡与自身责罚硬扯一处;女媧却闭口不听,两人当场爭执起来。

盘古箭既毁,灭世之威暂消,可女媧心头那根弦,始终绷得死紧。

盘古,便是世人所称的“上苍”。

千万年前,女媧向上苍祈愿,求赐大地一线灵机。

自此,大地归她统御,人类由她亲手造化。

但真正劈开混沌、撑起天地的,是万物之始——盘古。

他每创一界,必留一座墓冢,监察界主言行。

若有失职,墓冢自现,以盘古之力裁决界主。

他是神上之神,开天可立世,覆地亦能毁世。

女媧,毫无抗衡之力。

她从不自省,只认定是人类日益墮落,才惹得盘古震怒,要拿她问罪。

正因输不起,她才非要与將臣赌到底。

另一边,朱永福已斩杀jojo。

他浑身浴血,脸上浮著一层扭曲的亢奋,冲白心媚嘶吼著战果,哀求饶命。

白心媚却只静静看著他,眼神冷得像结了霜。

她刚目睹过陈瑜与马小玲在末世中的抉择——危难当前,仍守情义、护彼此。

再看朱永福与jojo,不过片刻,便互相噬咬、血溅当场。

待她一字一句吐出“我很失望”,朱永福最后一丝心气骤然崩断。

他扑通跪倒,涕泪横流,只盼白心媚念及旧情,放他一条生路。

白心媚向来一诺千金,说不杀朱永福,就绝不会动手取他性命——可没说不能把他扔进绝境。她对他早已寒透了心,连多看他一眼都嫌脏了眼睛。

於是,她亲手將朱永福推入末日废土,再未回头。

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在风蚀骨、沙啃肉的荒芜里,哪能撑得过几时?

狂风捲地而来,他连跪都跪不稳,只能四肢伏地,像被抽了脊骨的野狗,眼睁睁望著白心媚的身影被撕裂的空间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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