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定位
屏幕上跳出一张月球的俯视图。一个红色椭球——两百万平方公里。
“覆盖了將近一半的月背。”陆致远说,“再来几次能压到撞击坑级別吧?”
林夏没立刻回应。他在自己屏幕上调出那个椭球,看了一会儿。
“不大可能。两个探测器的位置是固定的,靠时间差最终也只能定位成一段弧线。”
“一条双曲弧线。”陆致远几秒后便明白了林夏的意思,“那岂不是说我们即使等一万次,也不过是把误差做小,弧线从一条粗带子变成一条细线?”
“弧线就是弧线,不可能收敛到一个点上。”
“那怎么办?”
林夏想了一会儿:“问题在於两个接收站位置是固定的。”
“啥意思?”
“如果两台车在不同时刻的位置不一样,每次响应给出的双曲面就不一样。多个双曲面的交集,能收敛到一个点。”
陆致远张了张嘴,又闭上:“玉兔二號每天能挪几十米。諦听刚著陆两个月,移动能力强一些,但是也多不了太多。”
“我知道。”
“这种位移量级——”
“对几何收敛没用。”林夏接上,“但是聊胜於无。先申请让两台车做最大幅度位移,看看能压到什么程度。”
“那要走多远才真有用?”
“不知道,常规来看可能要几十公里,但是说不定运气好,几百米就行了。明天先跟沈局匯报一下吧。”
接下来的两周,在沈万钧的强硬协调下,玉兔二號的在轨操控团队几乎是在骂娘声中接下了死命令:玉兔二號在这个月昼內强行挪动约 600米。
对於设计寿命早就透支的老车来说,这无疑是死亡衝刺。
而諦听號更是挪动了约1200米。这已经达到了它的极限,再多哪怕十米,就將面临彻底翻车、天线失锁的风险。
11月 2日,林夏向沈万钧匯报了当前进度。他没讲具体定位结果,只匯报了已经累积的几次重合事件。
“隨著两个探测器的移动,定位精度正在收敛,运气好的话,预计再过两到三周可以给出具体坐標。”林夏说道。
“你先专注做这件事,儘快做好源头定位。”沈万钧听完后说道,“火种发射的事让其他人接手,具体参数你做最后审核就行,不用每天都去。”
“明白。”
出门前沈万钧又开口:“什么时候出结果了第一时间给我。如果落在月背中纬度某个具体的撞击坑,先不要走系统。”
林夏停下脚步:“归墟吗?”
沈万钧把手指放在嘴唇前,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11月 16日,椭球收缩到月球背面南纬 30°到 60°之间一块狭长区域。
11月 25日,陆致远跑完数据后,给林夏发了个语音:“两台车都已经到移动极限了,压不下去了。”
林夏在视频里看著那个红色狭长区域。
长 2000公里,宽 200公里。
远达不到精准定位的要求。
“探测器这条路走到头了。”林夏说。
“先把这个结果报上去?这个范围已经比刚开始小很多了。”
“先不著急,我还有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