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疑惑
他抬手活动手腕、转动脖颈,体表完好无损,关节灵活如常,瞧不出半点伤痕,全然察觉不到內里早已遍布暗裂筋骨。
昨夜相伴的舞姬早已醒来,见他睁眼,立刻柔声上前奉承夸讚,句句都在吹捧他昨夜的威势。
王驁本就头脑昏沉,记不起昨夜半分光景,心中的疑虑被这番恭维打消了。
他暗自揣测,想来是昨夜玩乐饮酒过量,断片失了记忆,身上的酸软不过是醉酒后遗症。
他不知,身旁的舞姬亦是全程昏沉,一无所知。
只是她深知王驁性情乖戾、素来难伺候,往日留宿动輒发怒伤人,昨夜自己竟安然无恙,未曾受半点苛待,心中只剩庆幸。
她不敢多言,只一味顺著他的话语討好奉承。
王驁听著空洞的夸讚,心头莫名烦躁不耐,懒得深究昨夜的异样,挥手不耐烦地让那舞姬退下。
最终,他彻底將昨夜的古怪不適感,把它归为饮酒过量,浑然不知自己一身前程,早已在昨夜的暗夜中,被悄然彻底断送。
转眼便到了给曲二叔曲靖恆诊治腿疾的日子,所有人心里都绷著一根弦,气氛格外紧张,连三皇子萧瑾也特地赶了过来,足见眾人对此事有多上心。
去曲靖恆见到萧瑾,连忙说道:“殿下怎么特地过来了?最近在兵部可好?”
萧瑾温声宽慰:“我还好二舅,我在兵部適应的挺好,二舅不必忧心。清禾医术稳妥,您放宽心,別有太重负担。”
曲靖恆性子豁达,闻言笑了笑:“承锋早同我说过清禾公子医术高明,我心里半点负担都无。若是能治好,便是我天大的福气,就算最后收效不佳,我这条残腿这么多年也早习惯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我们静待佳音。”
“好。”
待一切准备就绪,清禾吩咐曲承锋与曲承舟(长子)一同留在內室,寻常正骨不过是將错位骨骼归位,可曲靖恆这旧伤不一样,需將早已长歪的旧骨重新敲断再復位,这份痛楚远胜普通正骨数倍。
纵然他素来心性坚韧,骨碎筋扯的剧痛袭来时,身子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挣扎,根本单凭自身意志压制不住。也正因如此,才需要两人合力稳稳按住他。
其余女眷连同萧瑾则留在门外等候,屋外眾人静静佇立,无人言语,气氛压抑又焦灼。
曲二婶心一直悬在半空,指尖紧紧攥著衣角,满脸止不住的担忧,一颗心七上八下,始终放不下。
没过多久,紧闭的內室之中,骤然爆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穿透房门,刺得屋外眾人心头一紧。
曲二婶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发白,险些稳不住身形。
她的大儿媳妇李黎立刻上前扶著她:“娘你莫慌,承舟和承锋在里面护著,定然不会出事的。”
屋內的惨叫声陡然戛然而止。
並非曲忍下了剧痛,而是清禾早有准备,迅速取来软布塞住了他的嘴。
一来是防止曲靖恆剧痛之下失控咬伤自己的舌头,二来也是不愿悽厉的痛呼传出去,让屋外的家眷担忧焦虑。
屋內,正骨诊治还在继续。
断骨重接的痛感撕筋裂骨,远超常人所能承受。曲承锋与承舟的双臂绷得紧实,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按住曲承恆的上肢和完好的那条腿,不敢有半分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