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夜间跳伞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起床號就会准时吹响。
各连队在晨光中完成洗漱和早餐,然后登车前往机场,进行当天的第一次实跳。
上午跳完一轮,返回营区稍作休整,吃过午饭,下午再进行第二轮。如此往復,一天两次,雷打不动。
对於谢解、王昊天这些跳过无数次伞的老兵来说,这种强度的训练並不算什么负担。
每一次登机、离机、空中操纵、著陆,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闭著眼睛都能完成。
而对於那些新兵来说,这几天的实跳经歷,则是一次次对心理和生理的双重锤炼。
从最初站在舱门口时双腿发软、心跳如擂鼓,到后来能够咬著牙迈出那一步。
再到逐渐能够在空中保持冷静、按照流程完成操纵,每一个进步,都是用汗水和勇气换来的。
十次大飞机昼间跳伞,就在这种紧张而有序的节奏中,全部顺利完成。
当最后一架运-8的尾部舱门在晨光中关闭,最后一顶白色圆伞在著陆场上空绽放又缓缓飘落。
最后一双脚稳稳地踏在著陆场的土地上时,所有人都知道,昼间跳伞这一关,他们已经闯过去了。
但这並不意味著可以鬆一口气。因为接下来等待著他们的,是另一个更具挑战性的科目——夜间跳伞。
提到夜间跳伞,老兵们的反应往往两极分化。
一部分老兵觉得,夜间跳伞甚至比白天还要简单。
他们的理由也很简单粗暴:
白天的时候,跳出机舱之前,多少需要一点心理建设。
毕竟一踏出舱门,眼前就是那片开阔的天空和遥远的地面,白色的云层和绿色的田野在视野中铺展开来。
那种视觉上的衝击力,会让人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处於几百米的高空,正在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向下坠落。
这种清醒的认知,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但夜间跳伞就不一样了。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一大片,没有参照物,没有视觉上的衝击,只有单纯的失重感。
跳出舱门的那一刻,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耳边只有风声和引擎的轰鸣。
身体感受到的只有那种熟悉的、如同漂浮在虚空中的失重感。
没有了视觉上的干扰,反而更容易集中精力,按照流程完成操作。
对於这部分老兵来说,夜间跳伞更像是一种纯粹的、不受外界干扰的技术发挥,反而比白天更轻鬆。
但也有另一部分老兵,对夜间跳伞保持著足够的敬畏。
他们知道,夜间跳伞虽然视觉上的压力小了,但潜在的风险却比白天更大。
视野受限,意味著你无法清晰地判断与其他跳伞员之间的距离。
无法及时发现空中可能出现的异常情况,也无法准確识別著陆场的位置和地形特徵。
所有的判断,都只能依靠高度表、灯光信號和地面引导员的无线电指令。
一旦某个环节出现偏差,或者某个跳伞员在操作中出现失误,后果往往会比白天更加严重。
谢解,显然属於后者。
此刻,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营区里的路灯亮起,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