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平同志深入敌营后方,是破获楚州案的重大功臣,更为了营救市检察院同志而受伤,对於这样的组织好干部,我一直是心心念念,时刻关注著的。”

既然麻烦大头来自钟家,那他乾脆一口咬定已与钟小艾通过气,以两家如今结盟的状態,相信钟小艾为了大局著想会为他圆起来的。

“至於我为何电联吕州问候易学习夫妇…”

沙瑞金微微停顿,“易学习的偽装可以说是我来汉东上任后犯下的一个大错,我是希望用他俩的结局始终警醒自己,莫要再犯下一次同样的错误。”

“更在告诫自己,识人用人一定要擦亮自己的眼睛,不能被某些別有用心的坏分子窃取了宝贵的人事经验。”

眾常委咋舌。

果然能坐到这个位置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里子裂成几瓣了不知道。

但起码面子上是糊弄过去了。

咚咚!

林致远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落在眾人耳中,“敢问瑞金书记,亮平同志为何会受伤?为何孤身一人前往楚州?我接手政法委后,查了省检察院的工作文件、又询问了前任检察长季昌明同志,皆无亮平同志前往楚州查案的流程?”

“包括省委会通过的也是由省公安厅经侦总队调查。”

“瑞金书记您是否越过了亮平同志的上级甚至省检察院一把手,下达了调查指令?”

林致远磨刀霍霍向猪羊,“您是否给侯亮平同志下达了隱晦指示,迫得亮平同志不得不以身犯险,最终造成致命性枪伤?”

沙鼠剂刚刚平復的小脸色瞬间一白,这是在控诉他越矩擅权、违背程序正义?

最可怕的是林致远的杀招环环相扣,从一开始的不尊重老前辈、忘记初心,到漠视组织基本原则,再到现在彻底从程序上否定他的正確性。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

他就算真的是人,也变成了狼心狗肺的禽兽。

沙鼠剂气得浑身发抖。

可人证、物证俱在,他沙瑞金逃得过前两关,却逃不出程序这道坎。

啊!

他就说林致远兼任政法委书记是步臭棋,啊啊啊啊!

心中咆哮,却也只是无能狂怒。

他连一个音都不敢发出来。

沙瑞金还在直视前方,但瞳孔已经失焦,只能勉强看到摆在身前的保温杯。

喝水!

对,补口水。

缓解一下。

世界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林致远前两个刁钻的难题不也被他一一化解了嘛,这次肯定也行的。

可伸出去的手与保温杯交错而过,展开的大拇指不小心碰倒了开盖的保温杯,砰的一声,茶水混著茶叶流淌打湿了文件。

早就按捺不住的童立,赶忙上前帮忙收拾残局。

“瑞金书记,你的身体还支撑得住吗?”

刘长生发出友好的关怀慰问。

眼神却是超越地扫过手上的腕錶,看了一个时间,哦吼,这还一个小时不到呢?

沙书记你这抗击打能力也太差了,这得在同级別里排倒数昂。

不过同级別的其他人也干不出这些事儿,一拉一扯,也是能够理解的嘛。

“我…我没事,撑得住。”

沙鼠剂失焦的眼神慢慢恢復,刚才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升天了一般。

置身於无边无际的空白之地,没有声音、没有视觉、没有触觉,像是被整个天地拋弃,只留下他孤身一人。

可怕极了。

“会议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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