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腐。甜腻。不正常。

然后——

他看到了菜地边的人影。

沈棠侧倒在砖沿旁边,一动不动。一只手还插在土里,另一只手攥著手腕上的鐲子。

穆清寒的瞳孔骤缩。

“沈棠!“

铁拐点在青砖上的声音变得急促——“噠噠噠噠“——他几乎是连走带拖地衝过去。

他蹲不下去,腿不允许。

他把拐杖往旁边一扔,单手撑著砖沿,另一只手去探她的额头——

滚烫。

“沈棠!“他又喊了一声。

她没有反应。只是眉头紧锁,嘴唇发白,浑身在细细地抖。

穆清寒的手在她额头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

咬牙。

站起来。

双腿传来一阵剧烈的酸麻和刺痛——右腿还好,左腿几乎在尖叫。

但他没有鬆手。

他抱著她,一步一步,从后院走到东厢房。

不到三十步的距离。

走了將近两分钟。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但他一步都没停。

……

东厢房。

穆清寒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

左腿抖得厉害,差点没站住——他扶著床沿稳住自己,然后去拽被子盖在她身上。

她烫得嚇人。

穆清寒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陈军医的办公室。

“老陈。你现在过来一趟。我家。“

陈军医一下就听出他语气的不对劲,“怎么了?你没事吧?“

“不是我。沈棠发烧了。很烫,人已经不太清醒。“

“我马上来。“

电话掛了。

穆清寒放下听筒,转回来看床上的人。

她缩在被子里,眉头拧著,嘴唇不停地翕动。

他坐在床沿上,伸手把她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开。

“棠棠。“他低声喊。

她没有醒。

但嘴里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菜……不能死……老师……对不起……“

穆清寒的手停在她额头上。

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但他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焦急和自责。即使烧得不省人事,她心里惦记的还是那些东西。

他抬起头,透过东厢房的小窗看向后院。

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但借著院墙外营区路灯透进来的微光,他还是能看到后院那片菜地的轮廓——灰败的、枯死的、覆盖著白色霉斑的一片荒芜。

三个多月。

她从一块寸草不生的盐碱地里,硬生生种出了绿色。

那些菜不只是菜,他知道是她做药救人的原材料,也是她和陆衍之科研合作的基础。

现在全没了。

她累成那样,菜园又毁了。

穆清寒收回目光,低下头看著她烧得通红的脸。

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滚烫。乾燥。

“先把病养好。“他的声音很低,“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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