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离京

第197章 离京

大寒三候，一候鸡乳，二候征鸟厉疾，三候水泽腹坚。

凛冬极深处，天地收敛最后一丝温意，万物却在静默中蓄势待发。

依照大虞历法，每年的元日都定在立春这节气的首日，而立春前一日，大寒之末，便是岁除，民间称“除夕”，是一年岁华最隆重也最温柔的收稍。

这方天地的节气流转，与白若安前世所知大不相同。

此界时序分明如刻度，一月两节气，年年固定，从无偏差。

一年光阴，便於立春之日肇始，亦於二十四个节气轮转完毕之后，恰恰好画上句点。

周而復始，精准如天道法则本身。

今日，正是大寒二候“征鸟厉疾”的开始。

寒风似刃，自云滇门方向刮来，掠过灵萃司庭院中光禿的枝，发出尖锐的哨音。

白若安坐在衙署內，目光却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显然在等待什么。

他在等皇庭的公文。

云船的行船令早已到手，但要想顺利离开这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天都，还需经过琼崖门门官的严格查验。

而那查验的关键，便是一纸加盖了皇庭璽印的出行公文。

“老石，楪子，今日我便要动身了，余下的方案细则，就託付给你们了。”

早在各州新绘製的舆图送达天都之前，白若安便已快马加鞭，將针对各州情况的大体新政框架草擬出来。

剩下的便是与新舆图的对照处理，这点完全能交给石拳和郝。

经过多日的指导，郝也能够独立处理新策方案了，白若安走后，倒是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而且还有星辰殿在，两人若是遇到问题，晚上还能直接在星辰殿询问白若安。

恰在三日前，各州的新舆图，终於呈送抵京。

皇庭已命人拓印了一份副本，专供灵萃司编纂新策使用，原件则严密收藏于禁中。

同时颁下严令，舆图內容一概不得外泄，仅限新策编纂之需。待新策全然编纂完毕，这份副本也须立即交还皇庭销档。

毕竟，舆图乃战略之基，牵一髮而动全身。

即便只是標註地理形势的寻常舆图，落在兵法大家眼中，亦能推演出兵力配置、防御工事的蛛丝马跡，事关国本，不容丝毫轻忽。

“大人，皇庭的公文送到了。”

一名灵萃司的绿袍小吏躬身入內，语气恭敬。

他身后跟著一名身著皇庭特有赭色吏服、面容精干的中年小吏。虽同为吏员，灵萃司小吏对这位皇庭来者却是毕恭毕敬，侧身引路时腰都弯得更低些。

而那皇庭小吏，目光一落在白若安身上，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疾步上前，长揖到地。

官与官之间，有品阶高低、权力大小之差；吏与吏之间，亦有衙门轻重之別。

至於官与吏之间，那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白大人，您要的出行公文在此。行程定为天都与琼崖之间往返，启程日期便是今日，回程截止之日则定在二月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