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庭小吏双手捧上一只明黄色捲轴,以玄黑丝带系缚,封口处盖著鲜红的皇庭专用火漆印,这小吏乃是石谦的心腹之人,自然知晓白若安在枢密使心中的分量,更明白这位年轻的稼丞前程不可限量。

因此讲解起来格外细致周到,不仅將公文內容逐项说明,连一些出行的细微关节、门禁时辰、云船泊位等琐事,也低声提醒了一番,姿態放得极低。

白若安接过捲轴,指腹感受著上好绸缎的细腻与火漆印的微微凸起,展开细看。

听著对方絮絮的话语,白若安眉梢微动,露出一丝意外。

“时间竟如此宽裕,这岂不是给了我近一个月的年假?”

今日距元日尚有十日,乘坐云船自天都前往南疆琼崖,寻常官船需时七日左右。若是催动阵法全力疾行,耗用更多灵石,则可將时间压缩至五日。

而石谦为他调配的这艘云船,规格极高,仅次於圣君出巡的御用座驾,速度极快,至於圣君那座驾,据说全力施为之下,三日便可跨越这万里云路。

一品圣君的施法范围据说可达二十万里之遥,虞朝疆域辽阔,南北最远端,自极北冰山至南疆剑门雄关,恰恰相距约六十万里。

若圣君坐镇天都,其浩瀚伟力,足以覆盖大半个虞朝山河。

皇庭给出近一月的期限,显然考虑到了年节往返、事务处理以及可能的意外耽搁,可谓宽厚。

这或许,也是石谦在其中斡旋的结果。

“替我多谢石枢密使大人费心。”

白若安將公文仔细收好,对那皇庭小吏温言道,顺手从袖中取出一小锭赏银,不著痕跡地递了过去。

“也辛苦你跑这一趟。”

小吏触手便知分量不轻,脸上笑容更盛,连声道。

“不敢当,不敢当,为白大人效劳是小的本分。祝大人此行一帆风顺!”

说完,又行一礼,这才躬身退去,脚步轻快。

白若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庭院,几片雪花开始飘落,悠悠荡荡,落在枯枝与青石板上。

时辰差不多,该动身了。

白若安不再多言,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早已备好的轻裘披上,边缘滚著银灰色风毛。

石拳与郝紧隨其后,送他至灵萃司大门外。

一架印著石家徽记的马车已等候在阶下,拉车的两匹妖兽黑马喷著白色的鼻息。

车夫是一位四品修士,见到白若安,利落地跳下车辕,行礼。

雪花渐密,如搓绵扯絮般落下,天地间一片朦朧。

白若安登上马车,掀开车帘,对站在雪中目送他的两人最后点了点头。

“我走了,年节后再聚。”

白若安的声音透过簌簌雪声传来。

马车轔轔起动,碾过开始积雪的石板路,向著琼崖门方向驶去,很快便在纷纷扬扬的雪幕中,化作一个渐行渐远的模糊轮廓。

马车中,白若安没有任何放鬆,虽然尚觉告诉他,乘坐云船能够避免危险。

但是他不敢赌,万一有人在自己前去渡口的路上伏击,那可不妙。

即时石家派了四品的车夫保护自己,白若安依旧时刻警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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