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雷劫破茧
幻境深处,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殷郊的神魂被死死钉在魔佛腹中的业火熔炉里。
这不是凡间的火,是接引圣人沉沦积攒的黑色业火。火苗没有温度,只有足以將大罗金仙瞬间消融的极致恶念。
业火化作无数条生满倒刺的毒蛇,顺著殷郊的神魂裂缝疯狂钻入,企图炼化他的意志,剥离他体內那条代表大秦国运的黑龙。
“痛吗?”魔佛残魂的声音在熔炉上方隆隆作响,带著高高在上的悲悯与掩饰不住的贪婪。
“你本是天庭太岁,高悬九天受人香火。偏要自降身份,去和那些犹如草芥的凡人搅和在一起。如今神权尽失,肉身被封,你拿什么挡本座?”
殷郊的神魂在业火中剧烈痉挛,紫金色的皇道之气被烧得劈啪作响,但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在火光中亮得骇人:“老东西,不过一区区残念苟延残喘,也配妄谈身份?”
“冥顽不灵!”
魔佛残魂冷哼,仅剩的四只手臂猛地合拢。
业火熔炉骤然收缩,一股恐怖的吸力直接扯住殷郊的天灵盖。
魔佛不再废话,他要强行搜魂。他要在这具神魂里找到大秦气运的破绽,找到殷郊內心深处的恐惧与软弱,將其彻底瓦解。
乾枯巨大的佛手虚影蛮横地刺入殷郊的识海。
魔佛残魂原以为会看到一个陨落神明的绝望,或者对天道圣人的恐惧。
然而,当他的神念强行撕开殷郊的记忆壁垒时,迎面撞上的,却是一片刺目的血红。
那不是血海,是字。
白骨郡英烈祠前,数十万百姓咬破手指,按在布帛上的血色指印。
莲灯国广场上,十万父母为了护住幼童,举刀向天的怒吼。
梵音城墙下,秦军將士踏著同袍尸体,顶著佛光大阵发起的衝锋。
还有那张写满了“神若护民,民供香火;神若害民,民断其祀”的铁血契约!
“轰!”
这些属於凡人的记忆,没有丝毫法力波动,却带著纯粹到极致的“见证之力”。
魔佛探入殷郊识海的佛手虚影,在触碰到这些血字的瞬间,竟像被烙铁烫中一般,冒出大片悽厉的黑烟。
“这算什么东西?!”魔佛残魂发出难以置信的怒吼,急忙抽回神念。
他不理解。一群寿命不过百年的螻蚁,怎么可能產生连圣人业火都无法炼化的意志?
“你以为我捨弃了太岁神权,就是待宰的羔羊?”
殷郊在业火中缓缓站直了身体。他的神魂千疮百孔,大秦国运所化的黑龙也已鳞片剥落,但他的脊樑挺得笔直。
“接引,你高高在上太久了,久到忘了这三界的基础,从来不是你们这些泥塑木雕!”
殷郊猛地攥紧双拳,神魂深处,那一枚早已灰败破损的太岁神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紫金星火。
那是殷郊作为“太岁府君”最后的底牌,一直被他死死压抑在神魂最深处的本源力量。
“你想干什么?!”魔佛残魂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四只手臂疯狂结印,企图用业火將殷郊彻底镇压。
“我大秦的规矩,不拜神佛,只敬律法。既然你这尊偽佛不要脸,那我就用人间的规矩,送你上路!”
殷郊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引爆了太岁神印的本源!
“轰隆——!”
神权炸裂。这股力量没有向外扩散,而是被殷郊以极其霸道的方式,强行揉进了大秦的皇道紫气之中。
太岁神权代表著勘定休咎、剥夺福运的绝对规则;皇道紫气代表著人道气运的铁血杀伐。两者在殷郊的神魂中发生了极致的质变。
业火熔炉被这股力量生生撑开无数裂缝。
紫金色的光芒在殷郊掌心疯狂压缩、拉长,最终化作一口长达十丈的紫金铡刀!
铡刀没有剑的轻灵,只有纯粹的厚重与暴烈。
刀身之上,没有仙家符文,也没有佛门卍字,只有密密麻麻的先秦小篆!
“大秦律,斩邪神!”
殷郊双手握住铡刀刀柄,神魂的力量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他双脚猛地踏碎业火熔炉的底部,身形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紫色雷霆,迎著魔佛惊骇欲绝的目光,一刀劈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类似於裂帛的刺耳声响,在血色幻境中迴荡。
紫金铡刀无视了魔佛金身外围的护体黑莲残影,无视了圣人残缺的法则防御,以一种绝对不讲理的姿態,从魔佛的眉心直劈而下!
“嗤——”
魔佛残魂庞大的金身,被这口铭刻著人道意志的铡刀,硬生生一分为二!
“不可能……本座是天道圣人……这区区人道气运,怎么可能斩断本座的因果!”魔佛残魂发出悽厉到极点的惨叫,两半金身在紫金铡刀的律法之光中疯狂扭曲、消融。
殷郊单手提著铡刀,冷冷看著他:“天道早就烂了,圣人也不过是条大一点的寄生虫。”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对抗什么!”魔佛残魂在彻底崩溃前,那张扭曲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惨笑。
“紫霄宫的谋划……不容破坏!西游量劫……你们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