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夫人神情骤然鬆了松,点了点头:“你们自去歇著吧。”

谢玠与裴芷一起行礼退了下去。

两人到了松风苑,看著井然有序的下人们来来去去布置晚膳,才惊觉天色已不早了。

这一天过得真是惊心动魄。

谢玠与裴芷先回了屋洗手更衣。裴芷换衣时发现膝上扎进了一小块瓷片,血流到了小腿上,看著甚是嚇人。

梅心也见著了,赶紧让下丫鬟去拿了药粉与清水巾帕替她处理。

谢玠先洗手更衣出来,听见寢屋里面还在忙碌,便忍不住询问。

当得知裴芷膝上扎了碎瓷,他眉心一皱便闯了进去。

“是怎么伤的?”

裴芷正指点丫鬟帮忙绑著膝上的绷带,见谢玠闯了进来,面上不由一红。

“大爷赶紧出去,一会与你说。”

谢玠目光瞥到她细白笔直的小腿上,看见了一丝没擦乾的血跡,瞬时眼就红了起来。

“谁伤了你?”

他余怒未消,见妻子又无缘无故受了伤,此时只想杀人。

裴芷见谢玠神情嚇人,连忙道:“没人伤我,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只是小伤。大爷快些出去,免得丫鬟嚇著了弄疼了我。”

谢玠这才慢慢退了出去。

但他並不走远,只在屏风外面等著。

裴芷包扎完了,慢慢走了出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將她扶稳,谢玠皱眉看著她:“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我父亲罚了你?”

他仔细將裴芷上下打量,不放过一丝一毫。

裴芷將伺候的丫鬟们都屏退出去,然后说了与谢大老爷说的话。

谢玠听到“坐席披髮”时,猛地握紧了她的手,忍著怒:“谁准你这么自伤自己?!”

裴芷见他又要发怒,连忙扯住他的手,低声道:“大爷別生气。当时也只是情急之下想让公爹息怒,才说的。”

谢玠目光复杂看著她娇柔的面容,没想到她平日看著脾性软软的,情急之下竟然能搬出这个话来。

谢玠沉默片刻才慢慢道:“今日的事的確是我做得不妥当。”

裴芷见谢玠罕见面色沉鬱,便知道这事出乎他的意料。

他错估了父母亲的反应,也低估了在本朝孝道的威力。

任凭他是天子近臣,手握权柄,对外威名赫赫,对父母亲拿著孝道与生死与他对峙,依旧是落了下风。

就算天子,都得看在孝道的份上对高太后面上顺从呢。

裴芷安慰道:“大爷也不算失策。如今公爹与婆母也同意了我们另住,只是不分家。其实只要大爷目的达成,分家不分家的並无所谓。”

谢玠眸色沉沉:“若是不分家,以后还有麻烦事。我只想一劳永逸。”

裴芷听了心中无奈。

大爷什么都好,只是性子太固执又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他应该是厌恶父母老是高高在上,指点插手他的生活。只想著从根子上撇清关係。

但,血缘亲情哪是一句话就能撇得乾乾净净的。

这点人情世故上,大爷的確不如她想得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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