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第一剑老未修“体之四剑”时,实力不过略胜第二、第三剑老一筹,並无压倒之势。

可这次归来,单人迎战二人,竟稳稳取胜。

“体之四剑”四个字,早已在天剑宫暗流汹涌,引得无数剑修垂涎欲滴。

两位剑老亲自索要,第一剑老却断然拒绝,只道:“此法非我所有,乃他人所授;未经原主首肯,我绝不外传。”

最终,两位剑老按捺不住,暗中对第一剑老下了毒——软骨散入体,人虽瘫软,却仍暴起一击,震得樑柱嗡鸣;眾人这才一拥而上,以锁灵链、缚神索层层缠绕,又借七名执事联手压阵,才堪堪將他制住。

剑壹长老至今记得,那人倒地时脊背未弯,指尖仍在地上划出三道深痕,像剑意未尽。

体之四剑。

剑壹长老心里也烫著火。

若真寻见了,先默记口诀,暗修三月,再“无意间”呈报上去——谁查得出?

灰袍老者率人抵达,靴底踩碎青砖,分头翻箱倒柜,连墙缝都用银针探过三遍。

剑壹长老袖手立在廊下,目光如钉。

忽然一道破空声撕裂寂静。

“剑八师弟,何事?”剑壹长老眉峰微蹙。

剑八快步上前,压低嗓音:“第一剑老醒了。二老、三老刚审完,二老摔了三只玉盏,扬言再不说就剁了他左手。”

“伤得太重,血气枯竭,得你去吊一口气。”

剑壹长老面色骤冷,冷笑一声:“好事不叫人,烂摊子倒认得我。”

“如今能信的只剩你我——其余人要么被关进寒潭洞,要么早年受过第一剑老恩惠,二老不敢用。”

“行了,我去剑牢。”

他转身便走,袍角扫过石阶,没半分迟疑。

暗处云凡足尖点地,无声衔尾而行。

剑牢所在,连剑辰三人都不知其门朝哪开。

云凡隨剑壹长老穿迴廊、越断崖、绕枯井,最终停在天剑宫最偏僻的西角——剑奴聚居的泥瓦巷。

天剑宫里身份最低的剑奴,挤在漏风的土坯屋里,灶台结蛛网,檐角悬破铃。

谁能想到,森严剑牢竟藏在这堆低矮屋舍之下?

十重古阵嵌於地脉,每一道都需不同解法:或逆推星图,或叩击岩层九次,或以指血画符引雷……

阵破之后,剑壹长老从怀中取出一枚乌沉令牌,按向脚下青石——石面裂开,露出百丈深坑,坑底一扇玄铁巨门泛著幽光。

他將令牌死死压在门心凹槽,万斤铁门缓缓下沉,黑黢黢的通道口呼出一股陈年血腥气。

就在他抬脚欲入时,忽然顿住。

“谁?!”剑壹长老霍然旋身,厉喝如刀。

云凡心头一紧,几乎要撤步后跃——可细看那双眼睛,分明在假意扫视檐角、枯枝、瓦缝,眼神虚浮,毫无落点。

他根本没察觉。

剑壹长老凝神半晌,確认四周死寂如常,才敛袖迈入通道。

玄铁门轰然闭合,十重古阵隨之亮起,光纹流转,严丝合缝。

牢內壁嵌夜明珠,惨白光晕下,铁栏森然,牢房密布。

柵隙之间,白骨叠压,指骨扭曲,肋骨断裂处还掛著乾涸黑血。

云凡紧隨至最后一间。这间牢门厚逾寻常两倍,门环锈蚀成暗红。

剑壹长老启锁推门。

云凡瞳孔骤缩,眼白瞬间迸出血丝。

第一剑老四肢被玄铁链贯穿,琵琶骨穿孔处血肉翻卷,锁链末端深深没入岩壁;皮肉溃烂见骨,十指十趾尽数腐脱,唯余焦黑残端;连喉管都被割开一道细口,却用金丝线勉强缝著,隨呼吸微微起伏。

“何必硬扛?”剑壹长老摇头,从药囊取出一颗赤红丹丸,强行塞进对方齿间。

接著並指成剑,一缕青碧剑气自掌心涌出——那是他独门的“生息剑气”,入体即化春雨,断骨可续,腐肉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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