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著小眼睛盘算著下一步的路线,拿摺扇指了指东南方向:“大帅,前面有一片树林!他要往林子里钻!”

王九金確实在往那片树林跑。

他已经跑了不知多久,肺里像著了火,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吸辣椒麵。

两条腿从大腿根酸到小腿肚,脚底板踩在地上像踩著两团棉花。

他自恃內功深厚,可背著一个人跑了这么久,內力也见了底,额头上全是汗,顺著眉毛往下淌,淌进眼睛里辣得睁不开眼。

还好前面有一片树林。

那是一片老林子,黑漆漆的,树冠遮天蔽月。远远看去,像一头黑黢黢的巨兽蹲伏在前方,张著大口,等著把一切吞进去。

王九金背著李爽一头扎进了树林。

林子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月光从层层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下一片一片碎银子似的光斑。

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把脚步声吸得乾乾净净,树干上长满了青苔,摸上去又湿又滑。

王九金在树林里又跑了一阵,实在跑不动了,两条腿不听使唤了,每一步都像在泥潭里拔腿。

他扶著树干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珠子顺著下巴滴滴答答往地上掉。

他发现了一处坑洼。

那是一个被风雨衝出来的土坑,坑沿上长著几丛茂密的灌木,枝条交错,正好能遮住一个人蜷著身子蹲在里面的身影。

王九金把李爽轻轻放进坑里,让她靠在坑壁上。

李爽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嚇人,额头上全是虚汗,嘴唇乾裂起皮,被咬出了一排血印子。

她右大腿上那个弹孔还在渗血,孙夭夭扎的止血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深黑色。

王九金蹲下身,二话不说从自己夜行衣下摆撕下一条布,又撕了一条,两条接在一起。

他把止血带解开,把布条绕过她大腿根部重新扎紧,打了一个死结。

李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可她咬著嘴唇没叫出声。

王九金又撕了一块布,用牙齿咬著撕成两半,一半叠成方块按在她弹孔的止血散上,另一半当绷带缠紧。

他包扎的动作又快又稳,不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刀客,倒像个熟练的军医。

“你忍著点。”

他低声说,手指在她伤口上轻轻按了按,確认止血带扎紧了,抬头看了她一眼,“在这儿別动。”

李爽抬起头看著他,那双丹凤眼里映著斑驳的月光,已经没有了之前让他放下她的慌张。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信任!

“王司令。”她的声音干哑,可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东西,“你要干什么?”

王九金站起来,把菜刀从腰间拔出来。

刀刃在稀薄的月光下闪了一道寒光。他拿袖子擦了擦刀面上沾的血跡,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擦一件心爱的瓷器。

然后他转头朝树林外面看了一眼。

江林的火把光已经照到树林边缘了,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著狗叫声和人的吆喝声。

那片火光在黑暗中像一条贪婪的火龙,正在往林子里蔓延。

王九金转回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慌张,没有恐惧,没有破釜沉舟的悲壮。就是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躲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要主动出击!”

可王九金说这话时的表情,就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一样自然。

“你疯了?”李爽用那条好腿撑著身体想站起来,可身子一歪又跌坐回去,“外面那么多人!”

“人多没用。”

王九金把菜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柄握紧,指节发白,“江林只要死了,他们就散了。”

他转身朝树林外面走去。

月光透过枝叶洒在他身上,把他高大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

夜风从林间穿过,吹动他夜行衣的下摆。他手里那把菜刀在月光下寒光闪闪,刀刃上还沾著没擦乾净的血跡。

李爽靠在坑壁上,看著那个背影一步一步朝火光走去。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炼金手札:疯骷髏狂想曲

佚名

揣崽嫁豪门后,笨蛋美人成了团宠

佚名

我比我哥年轻,更能让大小姐满意

佚名

用i派的魔法师

佚名

娱乐:让你导迎新晚会,你搞成了

佚名

这个游戏不对劲,我挖矿成神!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