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船长日誌上岸,严老蛇的名字压不住了
奉山二號已经到上海。
陈大炮捏著纸条看了几秒。
“他知道奉山二號是谁?”
陈建锋摇头。
“他说是上线给他的暗语。意思是上海那边有人接手。”
陈大炮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
“严老蛇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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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团部通讯室。
保密专线拨通上海。
电话那头杂音很重。
宋明远的声音从嘶嘶的电流里挤出来,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把每个字咬清楚。
“玉莲。恆丰祥出事了。”
林玉莲握紧话筒。
“昨天傍晚来了一伙人,说是联合清查组。拿著新公文,盖了三个章。”
“什么章?”
“工商,街道,区协调处。”
宋明远顿了一下。
“公文上写,恆丰祥涉嫌非法经营,临时查封。限期明天上午十点前腾空柜檯。”
林玉莲的指节发力,把话筒攥出吱嘎声。
“老泥呢?”
“守著门。阴沉木柜檯顶在正中间,他拿柜檯当城墙。那帮人没敢硬闯。”
电话那头又响起几声杂音。
“还有个穿灰夹克的。站在巷口抽洋菸,盯著铺面看了一整夜。”
陈大炮从林玉莲手里接过话筒。
“老宋,柜檯暗格转了没有?”
“转了。金条和旧帐进地窖了。老泥说,门在,人就在。”
陈大炮骂了一句。
“这老泥,嘴硬得跟陈年咸鱼似的。”
宋明远那头沉了两秒,苦笑了一声。
陈大炮接著说:“告诉他,別硬拼。拖住。拖到我到。”
宋明远那头沉了几秒。
“陈老哥,你要来上海?”
陈大炮看著桌上那本泡过海水的船长日誌。
“帐上岸了,蛇就得咬人。”
他一字一句说。
“它咬恆丰祥,说明咱踩著它七寸了。越急越好办。”
掛了电话。
陈大炮转身。
“建锋,你守岛。旧仓库那根搭线继续查。通信系统里还藏著东西,別松。”
陈建锋站直。
“明白。”
“赵刚,船长日誌走最高保密等级。明天一早报军区。王长海那边继续盯doso。”
赵刚拍了一下大腿。
“我亲自打报告。”
“老莫。”
老莫从墙角站直身子。拐杖换了只手。
“收拾东西。跟我走。”
“好。”
林玉莲站起来。
“爸,我也去。”
陈建锋看她。“玉莲,安安和寧寧……”
“刘红梅看著。胖嫂和桂花嫂帮忙。”
林玉莲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在地上。
“恆丰祥是我爹留下的铺子。船长日誌是我亲手登记编號的。严鹤年欠林家三十七年的帐。”
她看著陈大炮。
“我要在场。”
陈大炮没立刻答话。
他把旱菸锅子叼在嘴里,吧嗒了两口,又拿下来。
“怕吗?”
林玉莲的手指攥著登记本的边角。
“怕。”
她停了一拍。
“但我能站住。”
陈大炮从贴身衣袋里摸出双鱼扣。
铜片磨得发亮,鱼尾上的纹路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
他把双鱼扣放进林玉莲掌心。
“那就站到老子身后半步。谁伸手,你先记帐。”
他拍了拍腰后的杀猪刀。
“老子剁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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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刘红梅领著胖嫂和桂花嫂进了陈家院子。
三个人把两个孩子的被褥、奶瓶、米糊罐子搬到刘红梅屋里。
陈安不肯走。
抱著虎头小木枪,扯著陈大炮的裤腿。
“爷!”
陈大炮蹲下来,大手盖在孙子脑瓜顶上。
“爷出趟门。回来给你带大白兔奶糖。上海產的。”
陈安眨巴两下眼。
“要虾。”
陈大炮乐了。“行。虾也给你带。”
他把陈安交给刘红梅。
刘红梅一手抱一个,嗓门压著,冲陈大炮说:
“陈老爷子,家里的事您放心。谁敢靠近这俩娃一步,老娘先拿盆把他脸砸扁。”
胖嫂拍著胸脯。
“我那根铁晾衣杆就搁门口。”
桂花嫂没说话,把一根削尖的竹竿靠在了墙角。
陈大炮看了她们一眼,点了下头。
院门关上。
柴房里,陈大炮把旧军挎包翻出来。
杀猪刀用油布包好,搁在包底。
二等功勋章別在胸前左口袋上方。
老莫已经换了条乾净绑腿,拐杖杵在脚边。右臂上的纱布换过了,没再渗血。
林玉莲把登记本的副本锁进铁皮箱,钥匙交给陈建锋。
她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那枚双鱼扣和三张物证复写件。
她把布包贴身藏好。
陈建锋站在门口,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
林玉莲走过去,伸手替他把领口的扣子扣上。
“看好孩子。查清那根线。”
陈建锋点头。“你们路上小心。”
陈大炮背上挎包,走到院门口。
海风灌进来,咸腥味里裹著湿冷的水汽。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灯。
灯光照在摇篮边上,陈寧翻了个身,小脚丫从被角里伸出来,蹬了两下,又缩回去。
陈大炮停了一息。
抬手把门框上一根毛刺掰掉。
孩子以后还要扶这道门。
扎手的东西,他看著碍眼。
他转身。
“走。”
三个人的脚步声踩在碎石路上,一深一浅。
老莫的拐杖每隔两步点一下地,闷响沉稳。
走到巷口,林玉莲忽然停住。
“爸。”
陈大炮侧头。
林玉莲攥著布包的手收紧了。
“这回去上海,咱爷俩能把我爹的帐清了吗?”
陈大炮看著码头方向。
天边没有月亮,海面黑沉沉的,只有远处灯塔的光一闪一闪。
“你爹扛了三十七年,没吭一声。”
他把挎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这回,咱爷俩去把他最后一口气接回来。”
码头上,一条船等在栈桥边。
发动机已经热了。
船舱里有人划了根火柴。
火光映出老莫半张脸,纱布白得刺眼。
林玉莲踩上跳板的时候,身边传来老黑的一声低吠。
她没回头。
船离岸了。
岛上的灯火一点一点退远。
而上海方向,恆丰祥的阴沉木柜檯后头,老泥正握著一把铁尺,盯著大门。
门外的灰夹克掐灭了第三根洋菸,朝巷子深处打了个手势。
两辆黑色麵包车缓缓驶入愚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