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封条刚贴稳,弄堂狗露头
外面发出一声破音的惨叫。
那条胳膊触电般缩回去,护栏外头全是人仰马翻的杂音。
老泥站在窗边,左手拎著秤砣,右手握著铁尺。
“听清楚。”
他说得慢。
“手伸进来,我砸手。腿伸进来,我敲腿。脑袋伸进来,老子给你开瓢。”
光头强在外头跳脚。
“你个老瘸货!”
老泥冷笑。
“你过来,我让你跟我一起瘸。”
灰夹克男刚要骂,巷口跑来一个瘦猴。
瘦猴手里攥著电话亭找零的硬幣,跑得上气接不上下气。
“哥,外头传话了。”
灰夹克男一把揪住他衣领。
“说。”
瘦猴咽了口唾沫。
“潜龙號没回港。那船满功率往上海开。已经过舟山了。”
灰夹克男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你说谁?”
“陈大炮。”
瘦猴声音发虚。
“还有林家那个女人,老莫,也在船上。”
灰夹克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大口喘气,转头死盯著那扇红彤彤的木门。
光头强凑过去,嗓子发乾。
“哥,条子快换班了。这老东西难啃,要不咱先撤?明早再弄?”
灰夹克男甩手就是一巴掌。
啪!
光头强被抽得偏过头。
“撤个屁!”
灰夹克男一把扯过手下的浆糊桶。
“今晚这封条必须贴上去!把公文贴死,明早工商的人过来看到既定事实,这铺子法理上就彻底死了!”
“陈大炮再横,也得先跟公文说话。”
老泥隔著门听见那阵乱脚步,手里的铁尺换了个握法。
“慌了?”
他贴著柜檯开口。
“慌就对了。”
灰夹克男拎著浆糊桶走到门前,刷子蘸满劣质浆糊,往恆丰祥牌匾下方一刷。
酸臭味顺著门缝钻进老泥的鼻腔。
老泥的脸沉下去。
那张通告被灰夹克按到红漆门板上。
从上到下,一点一点抹平纸面的褶皱。
那动作极慢,极度囂张。
接著,他从兜里摸出一枚私刻的方印,对著红泥狠狠按下去。
吧嗒一声,公章盖在公文与门板的接缝处。骑缝章定局。
“老乞丐,看见了吗?”灰夹克男隔著门板狞笑。“这叫办事规矩。你主子来了也得认栽。”
老泥站在阴沉木柜檯后,独眼满是红血丝。
他咬紧后槽牙,强行將衝出去拼命的念头死死压在肚子底。
留著命,守著门。这是陈大炮走前定下的死命令。
灰夹克男確信封条贴稳,退后两步。他挥手示意手下撤离。
“全部上车。留两个躲在斜对角盯著。”
光头强如蒙大赦,转身就往麵包车上钻。
就在灰夹克男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夜风陡然穿透愚园路的死胡同。
弄堂极深处,爆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声音压在青石板上,在暗夜里滚动,带著常年吃生肉、见活血的狂躁。雷鸣般的低吼贴著地砖碾压过来。
一只断了半截尾巴的黑色巨犬,悄无声息地从街角路灯的光圈边缘走出,前爪死死抠在柏油路上,呲开了掛满涎水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