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工商档案室,旧封条少了一版
“爸,这四个字要单独编號。”
“编。”
“奉山二號,来源工商旧封条借阅登记,疑似严奉山办公室內部代號。”
周安国赞了一句。
“林掌柜这行写得准。”
陈大炮斜他。
“小安子,少夸。夸多了,她又要熬夜。”
林玉莲没抬头。
“爸,我今晚本来就要熬。”
陈大炮剥蒜的手停住。
“谁准的?”
林玉莲把证物袋排好。
“我是掌柜。有人冲恆丰祥来,我得在。”
老泥低声道:“少东家,今晚他们真来,铺里会见血。”
林玉莲把双鱼扣隔著衣襟按了一下。
“林家的柜檯,从前挡过枪口。我站在后间记动静,算轻的。”
陈大炮抬眼看她。
屋里几个男人都没开口。
林玉莲这话,轻,可压住了整间屋。
陈大炮把蒜碗推到一边。
“你留后间。”
林玉莲刚要点头。
陈大炮接著说:“门开半扇。老子一抬头,得看见你。”
林玉莲应下。
“行。”
周安国看了看两人,合上本子。
“我派两组人。前弄堂一组,后弄堂一组。老宅地沟入口也要封。”
老泥却咳了一声。
“周组长,地沟不能全封。”
周安国看他。
“理由。”
老泥走到阴沉木柜檯前,手掌压在柜檯边。
“林家老宅做联络站那几年,地下留过暗门。全封,蛇就改路。放一条路,才能让它钻进咱们锅里。”
陈大炮乐了。
“老泥,这话有点炊事班味儿。”
老泥没笑。
“老爷当年留的暗门,进得来,也出得去。可有一道关门法,只有我和老爷知道。”
宋明远闭了闭眼。
“怀秋提过。说那道门,给叛徒准备。”
林玉莲的笔停在纸上。
“我爹早就防著严鹤年?”
宋明远看著她。
“怀秋重情,可他糊涂得很少。资华號出事后,他开始防身边人。”
陈大炮把杀猪刀拿起,刀背磕了下桌沿。
“那今晚就用林怀秋的门,夹严老狗的尾巴。”
前铺忽然传来老黑的低吼。
老莫进来时,手里拿著半包三五牌洋菸。
他把烟放到桌上。
又放下一张纸条。
纸条上四个字。
今晚取货。
周安国拿起纸条。
“哪来的?”
老莫说:“烟摊小贩跑了。摊子还在,烟盒摆得整齐。钱匣空了。”
陈大炮问:“人啥时候走的?”
“张副局长电话来前后。”
林玉莲接过纸条,用白手套捏住边角。
“字是铅笔写的。纸边有油印味,像从旧錶格上撕的。”
老泥看了一眼,脸色沉下去。
“他们以为双鱼扣和旧帐还在地窖。”
周安国问:“取货,指帐?”
陈大炮摇头。
“帐是明饵。双鱼扣是香饵。今晚来的,想一锅端。”
老莫低声说:“烟摊小贩熟路,他可能知道后弄堂下水口。”
陈大炮看向老泥。
“地沟能走几个人?”
老泥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成年男人。弯腰走,十分钟到柜檯底下。”
周安国立刻安排。
“老沈守前门。老班长,你的人守柜檯。老莫跟我去后弄堂下水口。”
陈大炮摆手。
“老莫跟你,蛇会闻出火药味。”
老莫看他。
陈大炮说:“你进地沟。”
老莫点头,半句废话也省了。
周安国皱眉。
“地沟窄,万一对方带枪?”
老莫把拐杖靠墙,从靴筒里抽出短刀。
“窄,枪抬得慢。刀好使。”
陈大炮骂了一句。
“你小子说话比棺材板还省。”
老莫把短刀收回去。
“够用。”
林玉莲把“今晚取货”编號,放进新袋。
她看向陈大炮。
“爸,若奉山二號今晚露面,能不能活捉?”
陈大炮盯著纸袋。
“能开口就活。不开口,留手。”
周安国立刻补一句。
“我在现场,按程序。”
陈大炮瞥他。
“知道,知道。你这程序两个字,比我孙子奶瓶还离不开手。”
屋里紧绷的气鬆了一下。
林玉莲却没笑。
她把本子翻到新页。
“一九八四年,恆丰祥夜防记录。参与人,陈大炮,周安国,老莫,老泥,宋明远,林玉莲。”
陈大炮看她写完。
“把你名字划后面。”
林玉莲抬头。
“为什么?”
“你是掌柜,掌柜压轴。”
老泥低声说:“少东家,压轴得站得住。”
林玉莲把自己的名字重新写在最后。
“我站得住。”
夜色压进弄堂。
恆丰祥前铺照常亮灯。
鱼丸锅摆在柜檯旁,水汽一阵阵往上冒。
街坊买完东西,谁也没多问,只在门口多站一会儿。
老沈穿著便衣,靠在对面墙根吃烧饼。
周安国坐在披屋里,录音机压在膝上。
林玉莲在后间,门开半扇,灯只点一盏。
陈大炮坐在柜檯旁,手边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把杀猪刀。
他看著那碗粥,嘀咕。
“严老狗今晚要是进门,先喝粥。上路也別空著肚子。”
老泥蹲到阴沉木柜檯下。
他用铁尺撬开一块青砖。
砖下,有一截锈铁链。
铁链另一头连著墙根暗槽。
老泥把铁链握住,手背青筋鼓起。
他对著柜檯低声说:
“老爷,今晚借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