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地沟钻蛇,旧机关夹尾
陈大炮慢慢起身。
“协查?”
他把粥碗端起来,走到柜檯前。
“协查带迷烟,钻地沟,撬柜檯。你这差事挺野,外经贸改土匪科了?”
林玉莲走到柜檯边,登记本翻开。
她一项一项念。
“旧结构图一份。撬棍两根。短刀一把。迷烟瓶碎片一只。现场位置,恆丰祥柜檯底下暗沟。”
她抬头,看向头目。
“查案钻地沟?”
头目咬牙。
“我按命令取货。”
周安国立刻蹲下,把录音机推到他面前。
“谁的命令?”
头目闭嘴。
陈大炮抬脚踩住柜檯暗板,手上杀猪刀轻轻敲了一下木面。
“別急,还有一条。”
地沟另一头,第三个瘦子贴著墙往后退。
他脚刚挪到暗水口,一只手从黑里探出,抓住他脚踝。
瘦子刚要拔刀。
老莫的拐杖顶住他喉口。
“鬆手。”
瘦子不松。
老莫膝盖一顶,短刀落进水里。
瘦子整个人被拖进暗水口,半张脸按在泥水边。
老莫低声问。
“活,还是废?”
瘦子嘴唇哆嗦。
“活,活!”
“那就闭嘴。”
老莫拧著他的胳膊,把人从地沟里拖出来,扔到柜檯前。
陈大炮掀开柜檯下的暗板。
头目手腕还被生铁夹咬著,疼得背上全是汗。
陈大炮一脚踩住他的手背,把人按到林怀秋的旧牌位前。
牌位很小。
被老泥擦得乾净。
陈大炮俯身看著头目。
“睁大点看清楚,你来偷谁的帐。”
头目疼得抽气。
“我只按奉山二號命令取货。”
他说完,牙关立刻合住。
晚了。
周安国的手已经按在录音机上。
“再说一遍。”
头目把脸別开。
周安国站起身。
“够了。”
他看向便衣。
“扣押。现场工具逐项编號。嫌疑人口供先封。”
林玉莲把旧结构图拿起,翻到背面。
铅笔字歪在边角。
奉山二號,柜下取信。
她念出来时,前铺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老泥接过图纸,看了一眼,手背抖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人標的。懂老宅,懂柜檯。”
宋明远走近,接过灯。
他盯著那行铅笔字。
“这收笔,往里扣。严鹤年批帐时有这个习惯。”
周安国问:“宋教授,能作证?”
宋明远点头。
“能。”
周安国把图纸装袋。
“旧结构图背面,奉山二號指令。迷烟瓶底贴外经贸临时办公点药房標籤。撬棍上有蓝蜡。三名嫌疑人从地沟潜入恆丰祥,目標为柜下取信和双鱼扣。”
他合上本子,看向陈大炮。
“老班长,这回皮撕开了。”
陈大炮哼了一声。
“早该撕。披著官皮偷鸡,老子看著手痒。”
头目还想挣。
“你们抓了我,严先生不会放过你们!”
陈大炮蹲下,把白粥推到他面前。
“喝一口。”
头目愣住。
陈大炮拍了拍他的脸。
“严先生放不放过老子,轮不到你操心。你今晚先进公安饭锅,別空著肚子。”
老泥把铁链鬆开。
生铁夹打开。
头目手腕垂下来,人被便衣架走。
他路过林玉莲身边时,还想瞪她。
老黑从门后站起,牙一露。
头目立刻低头。
半小时后,电话响了。
周安国接起,听了几句,把话筒递给林玉莲。
“外经贸吴副局长。”
林玉莲接过。
“吴局。”
电话那头语速很快。
“林掌柜,外经贸临时办公点今晚两人缺勤,食堂餐票少了三张。药房登记也缺一瓶乙醚混合液。你们现场標籤若对上,明天我亲自作证。”
林玉莲握笔记录。
“谢谢张局。”
吴副局长沉了沉。
“別谢我。真章护真事,假章护蛇窝。这帐,我也得清。”
电话掛断。
林玉莲把现场证据排开。
录音,口供,工具,蓝蜡,药房標籤,旧结构图。
她一笔一笔写下。
一九八四年,恆丰祥夜防记录。
严奉山一系夺帐现行。
写到最后一个字,她手腕停住。
陈大炮站在她身后。
“写得好。”
林玉莲低头。
“爸,我手有点抖。”
陈大炮把杀猪刀收回腰后。
“抖啥。你爹当年护帐,你今天抓贼。林家这本帐,传到你手里,没丟人。”
林玉莲没说话。
她把登记本合上,抱在怀里。
老泥转过身,背对眾人,用袖口擦了下脸。
陈大炮看见了,没揭穿。
宋明远突然伸手。
“等等。”
屋里几个人齐齐看他。
宋明远盯著旧结构图封皮,手指指向地窖方向。
他的嗓子发哑。
“我记得怀秋当年说过,地窖有暗格。”
老泥抬头。
“暗格?”
宋明远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