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视线定格在这八个字上,拿著信纸的手停顿在半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一直躲在门后偷偷观察的方晴,心臟极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小院里的空气在林墨读完信的那一秒,发生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林墨没有摔东西,也没有破口大骂。

但方晴就是觉得,整个院子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一种无形的、如同实质般的精神压迫感从林墨挺拔的后背上瀰漫开来。

空气变得极度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往肺里灌入冷铅。

方怡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死死攥紧了围裙的下摆。

她虽然笨,但直觉让她察觉到,她的男人遇到了麻烦了。

信的最后几行,宣告了最终的审判。

大人物发话了,这等续命的战略级神物,不能只由奉天军区几个老头子独享。

他要求直接接管大岭屯,接管林墨这个人。

周老他们当然不肯交出续命的物品。

双方立刻陷入了极其凶险的政治互咬和牵制之中。

但在这种层级的博弈下,地方驻军就成了第一个被开刀的靶子。

对方动用兵部的高层关係,强行下达了一纸冰冷的调令。

驻扎在大岭屯外围三十公里、一直充当林墨绝对武力保护伞的那个满编野战连。

连长周云,连同他手下那一百二十號带枪的精锐士兵。

最迟一周之內,必须无条件拔营,调离松江县防区,退回奉天。

而且,军区再也无法派出一兵一卒来填补这个空缺。

保护伞,被撤了。

底牌,被掀了。

林墨孤立无援。

“林顾问……”

台阶下,那名冻得嘴唇发抖的机要秘书猛地往前迈了一大步。

军靴踩碎了地上的冰层,发出一声闷响。

抬起头,那双满布红血丝的眼睛里,混杂著军人的坚毅与无法掩饰的悲愤。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周老让我们给您带一句话。军队……不能再为您出面了。

您身上那份『特供处首席顾问』的红头文件,上面也会下文作废。”

秘书喉结滚动了一下,似是说出接下来的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最迟一周,周连长的部队一撤,上面就会派人下来松江县。

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头,周老说,他现在被死死盯著,动弹不得。”

“接下来那些来犯之敌,只能由您自己……来解决了。”

这句话一出,如同平地一声焦雷。

“放屁!”

王建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什么叫自己解决?!现在大岭屯的摊子刚铺开,黑市刚收编,外面多少双眼睛眼红得滴血!”

王建军的声音震得院墙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

这铁憨憨急红了眼,巨大的恐慌和愤怒让他浑身发抖:

“你们把带枪的正规军撤了,把林哥的身份免了。

现在隨便来个上面的人物,甚至县里隨便派个公安局的纠察队,都能把大岭屯平了!

你们这是卸磨杀驴,把林哥往死路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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