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时务者为俊杰。

看来这个林墨比这群泥腿子聪明得多,知道大势已去,不敢再做无谓的抵抗,主动把底牌交出来了。

只要进了酒坊,拿到配方,掌控了生產线,这大岭屯立刻就会被抽乾骨髓。

“林墨同志,你这话说得很对!国家需要你这种有觉悟的年轻人。”

钱明远立刻端起了长者的架子,讚许地点点头,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根本不存在。

“既然林墨同志都同意了,那就別耽误时间了。”

钱明远转过身,对李卫国扬了扬下巴,语气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

“李主任,你也別愣著了,让村民散开,安排人带路。

我们要立刻核查现场环境!”

“是……是。”

李卫国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声答应。

虽然心里憋屈到了极点,但也暗自鬆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没见血就好。

只要能稳住局面,以林大夫的手段,事后未必没有周旋的余地。

然而。

尷尬的事情发生了。

钱明远下达了命令,李卫国也转头看向了周围的村民。

可是,整个麦场上。

几百號大岭屯、风山屯的村民,就像是几百尊冻结的冰雕。

没有任何一个人动弹。

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

张全栓依然冷冷地拎著铁锹;

赵老抠双眼死死盯著雪地,仿佛地上有金子 。

其他村民也都板著脸,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饰的抗拒。

就算林大夫发话让这些人看酒坊。

但要让他们这群护食的野狗主动去给抢食的贼带路?门都没有!

李卫国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叫谁。

他堂堂一个县革委会主任,在这大岭屯里,居然连一个愿意给他指路的老农民都找不到。

他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个什么“特供基地”的酒坊具体在哪。

之前每次来,都是在林墨的小院里坐著,地下酒窖那种核心机密的地方,他从未踏足。

空气再次陷入了极度的死寂。

北风呼啸。

钱明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渐渐化为一抹铁青。

他刚刚端起的官威,在这群死不配合的村民面前,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种无声的抵抗,比直接开口骂他还要让他感到难堪和愤怒。

“李主任,你们松江县的嚮导,架子可真大啊。”

钱明远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李卫国满脸涨红,只能无助地看向林墨。

林墨將嘴里的半截香菸扔在雪地里,抬起马靴轻轻碾灭。

没有去嘲笑钱明远的难堪,也没有趁机拿捏。

只是极其平淡地转头看向徐老山。

“徐大爷,隨便喊个机灵点的小子,带著钱司长他们去酒窖。

外面风大,別让领导们冻坏了身子。”

林墨发话了。

徐老山虽然满肚子火,但还是狠狠磕了一下菸袋锅。

他转身走到人群里,指著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

“石头,你带路,把这几位领导,领到后山旧磨坊那边的地窖去。

送到地儿你就回来,別搁那儿瞎转悠。”

叫石头的小子满不情愿地应了一声,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也不看钱明远,低著头就往村后走。

“各位,请吧。”

林墨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钱明远冷哼一声,连看都没看李卫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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