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远越想越疯狂,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林墨……这是你逼我的。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带著你那截破树根,去地下后悔吧!”

一个多小时后。

松江县革委会大院外,猛地响起一阵刺耳的急剎车声。

雪水四溅。

打头的红旗轿车还没完全停稳,后排的车门就被暴力推开。

钱明远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野猪,从车里冲了出来。

一把扯开因为出汗而黏在脖子上的风纪扣,眼镜歪在鼻樑上,整个人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戒严!把大院门给我锁死!”

钱明远头也不回地对著身后的小王怒吼。

“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撞开大楼一层的玻璃双开门。

门口的两名保卫干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钱明远那副要杀人的气势嚇得直接贴在了墙上。

走廊尽头,机要通讯室的牌子静静地悬掛著。

钱明远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砰”地一脚,直接踹开了通讯室的木门。

屋內。

一名戴著袖头的机要通讯员正端著搪瓷茶缸喝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了一跳,茶水直接泼在了裤襠上。

“你……你干什么!这里是机要重地!”

通讯员愤怒地站起来。

“滚出去!”钱明远眼珠子通红,“三十米內,任何人敢靠近,直接击毙!”

小王一把揪住通讯员的衣领,像扔小鸡一样將他甩出门外。

隨后反手“哐当”一声,將机要室那扇厚重的防盗铁门死死锁上。

屋內,只剩下钱明远一人。

目光锁定了办公桌正中央,那台罩著防尘布的红色保密专线电话。

钱明远颤抖著伸出双手。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手指僵硬地捏住摇把,“咔噠、咔噠”地疯狂摇动了三圈。

隨后,极其机械地拨出了一串只存在於他记忆里的数字。

电话里,传来冗长而单调的“嘟~嘟~声。”

每一秒钟,都在疯狂地压榨著钱明远的神经。

额头上的汗水顺著眉毛滴落在红色话筒上,他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足足过了半分钟。

“咔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脆的提机声。

没有声音,没有任何询问。

只有一种代表著绝对权力、让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这一刻。

虽然隔著几千公里的电话线。

钱明远却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双腿一软,上身不由自主地弯成了九十度。

“领……领导。是我。小钱。”

钱明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极其諂媚又极其委屈。

电话那头,依旧只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那股压迫感,顺著电话线,直接掐住了钱明远的咽喉。

钱明远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精心编造的、顛倒黑白的疯狂告状。

“领导,我辜负了您的信任……大岭屯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恶劣一万倍!”

钱明远的语速极快,生怕对方掛断电话:“那个叫林墨的知青,根本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大夫!

他就是这深山老林里的一个土皇帝!简直是无法无天!”

“军区的野战连虽然不再管了,但林墨极其狡猾!

他早就把真正的战备药酒转移藏匿了起来。

我们带队去查封,您猜他拿什么糊弄我们?

他拿了十几缸发臭的、连猪都不吃的酸腐泔水来噁心巡视组!”

钱明远声泪俱下,极力渲染林墨的囂张。

“这是对组织、对您的公然挑衅和侮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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