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身体即將崩溃的剎那,林小鹿屈指一弹,一枚护脉丹精准地射入许沉舟口中,强行吊住了他即將溃散的真气。

陆砚、方白、谢无咎在同一时间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嘶吼,將整个封名残阵的压制力推到了崩盘前的最极限!

许沉舟顶著漫天的血雾,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高高跃起,双手握剑,朝著那团跳动的黑色名核,斩出了进入此界后最巔峰的一剑!

“轰——!”

剑芒没有斩中任何实体的血肉,而是极其精准地切入了那团黑色的规则病灶之中。

一声清脆的、犹如琉璃碎裂的声音在祭道上空响起。

那团由无数残名构成的黑色核心,在剑光中轰然破碎!里面堆积如山的残缺名字就像是燃烧殆尽的灰烬一般,向著四面八方疯狂飞散。而在这些灰烬之中,隱约有一些纯净、透明的光点缓缓升起,那是被吞噬多年的无辜名字,终於从这恶毒的污染中得到了彻底的解脱。

……

伴隨著名核的粉碎,死亡的反噬瞬间席捲了整个起源端。

送子祠在剧烈的震盪中轰然坍塌了一半,那些掛在树上的长命锁大面积碎裂。覆盖在神像上的红布化为了漫天黑灰。被钉在墙上的那些被刮掉名字的木牌上,短暂地浮现出了一个个残缺的、稚嫩的小名,隨后彻底隨风消散。

这一刻,整个槐安县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城內,那縈绕了半年之久的夜哭声,戛然而止。

破旧小院的门槛上,那个始终湿漉漉的手印,瞬间乾裂、脱落,化作一捧飞灰。

里屋的土炕上,周母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腥臭黑血。原本堵在肺脉里的阴寒散了大半,呼吸终於顺畅了些。

城中几户被规则標记、门外已经出现了湿脚印的人家,脚印也在一阵阴风后彻底蒸发。

而在城西那座死寂的镇妖司空衙里,后堂墙壁上掛著的那上百块无字牌位,在同一时间齐齐裂开了一大片

……

旧祭道上。

隨著哭娘娘的彻底死亡,九人小队清晰地感受到了天地的变化。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地鬆开“一线”。那股原本死死压在他们神魂和骨骼深处的界域排斥力,如同退潮一般,在整个槐安县及其周边区域,结结实实地下降了整整一层!

陆砚低头看去,阵盘上的第二层阵纹,已经不需要透支就能稳定地亮起。

林小鹿感觉到体內的乙木灵力不再滯涩,流转之间充满了生机。

许沉舟拄著剑半跪在地上喘息,但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剑气已经可以毫无阻碍地离剑三尺。

谢无咎那破损不堪的纸人法身中,阴司小印散发出了冰冷却不再死寂的幽光。

他们,终於可以稳定地动用地球修仙界“炼气期”的全部修为,甚至能在极短的时间內爆发出“筑基初期”的战斗力。虽然金丹以上的力量依然是被这方天地严格封杀的禁忌,但这已经是一个史诗级的突破!

“回传地球。”韩照擦去嘴角的血跡,声音虽然虚弱,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陆砚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將低灵压波段启动。

【哭娘娘已灭。槐安县夜哭规则正在崩解。界域压制下降一阶。通道承载上限预计提升,建议派遣支援队。】

……

当小队互相搀扶著,趁著夜色撤回槐安县城时,空气中那种黏稠的压抑感已经荡然无存。

周阿蛮站在小院的门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四周。他突然发现,今晚的槐安县,竟然第一次安静得像一个正常的夜晚。

那些紧闭门窗的百姓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在睡梦中,感觉到那股一直悬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阴冷,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韩照靠在院墙上,看著陆砚法器上闪烁的回传確认指令,胸膛微微起伏。他知道,真正的地球力量,即將开始踏入这片衰败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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