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从南京到上海
时间:1948年3月5日至3月7日
地点:南京保密局、下关火车站、上海北站、李家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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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3月5日上午九点,李树琼和白清萍一起出现在保密局门口。
白清萍穿著那身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头髮整齐地梳在脑后,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平静。李树琼走在她旁边,军装笔挺,表情淡然。
门口的警卫看了一眼,敬了个礼。
李树琼点点头,走进去。
走廊里,毛人凤的秘书已经等在门口。
“李处长,白副站长,毛局长在办公室等二位。”
白清萍微微頷首。
两人跟著秘书走进那间熟悉的会客室。
(二)
毛人凤还是那副样子——金丝眼镜,温和的笑容,看不出深浅的眼神。
他站起来,笑著迎了两步。
“树琼来了,白副站长也来了,稀客稀客。”
白清萍躬身行礼:“毛局长客气了。属下到南京公干,理应来拜见局长。”
毛人凤摆摆手:“什么属下不属下的,都是自己人。坐,坐。”
三人落座。
秘书端上茶,退出去。
毛人凤端起茶杯,看著白清萍。
“白副站长这次来南京,是余怀远那边催得紧吧?”
白清萍说:“是。余主任打了两次电话,说训练学校那边缺人,让我先过来见见。正好李处长也要来南京办事,就一起来了。”
毛人凤点点头,目光在李树琼和白清萍之间扫了一下。
那目光很温和,但李树琼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
毛人凤说:“树琼是为了你的事来的?”
白清萍说:“是。李处长费心了。”
毛人凤笑了笑。
“你们两家是亲戚,费心也应该的。”
他顿了顿,看向李树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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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琼啊,你父亲最近怎么样?”
李树琼说:“还好。在前线忙著。”
毛人凤点点头。
“李將军是党国的栋樑,辛苦他了。上回杨汉庭那事儿,我跟他通过电话,我也是没办法,多谢李將军能够张明大义。”
李树琼说:“毛局长宽宏大量。”
毛人凤摆摆手。
“不说那些了。说正事。”
他看向白清萍。
“白副站长,余怀远那边要你,我是同意的。你在延安、松江潜伏了八年,这样的经验全保密局也找不出第二个。训练学校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白清萍说:“多谢局长栽培。”
毛人凤说:“不过——”
他顿了顿。
“你从北平站调走,交接工作还是要做的。北平站那边,赵仲春虽然同意放人,但该走的程序不能少。你得回去一趟,把手头的事情交代清楚,该移交的档案移交了,该交接的关係交接了。”
白清萍说:“是。属下明白。”
毛人凤点点头。
“这样,你先去上海见余怀远,把那边的事情定下来。然后回北平,办交接。等那边妥当了,再去上海正式报到。”
他想了想。
“半个月时间够不够?”
白清萍说:“够了。”
毛人凤说:“那就这么定了。调令我让秘书今天发出去,北平站和上海站都会收到。”
白清萍站起来,微微躬身。
“多谢局长。”
毛人凤摆摆手。
“不用谢。好好干。”
他看向李树琼。
“树琼,你那边呢?上海警备司令部那边,安排好了?”
李树琼说:“是。李文田司令已经批了,我过去报到就行。”
毛人凤点点头。
“那就好。你们俩一起走,路上有个照应。”
他站起来,伸出手。
李树琼握住。
毛人凤说:“树琼啊,往后在上海,好好干。有事儿,公事公办。”
李树琼说:“是。多谢毛局长。”
白清萍也伸出手。
毛人凤握住,看了她一眼。
“白副站长,保重。”
白清萍说:“局长保重。”
(三)
出了保密局,阳光正好。
李树琼点了一支烟。
白清萍站在他旁边,看著街上的车水马龙。
过了很久,她开口。
“他什么都知道。”
李树琼说:“嗯。”
白清萍说:“但他什么都没说。”
李树琼吸了一口烟。
“说了对他没好处。”
白清萍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走吧。去买火车票。”
(四)
下午三点,他们上了去上海的火车。
头等车厢,两人面对面坐著。窗外是苏南的田野,一片片刚返青的麦田,偶尔闪过几间农舍,几头水牛。
白清萍看著窗外,不说话。
李树琼也看著窗外。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压铁轨的声音,哐当,哐当,很有节奏。
过了很久,白清萍转过头。
“到了上海,你去见清莲。我去见余怀远。”
李树琼说:“好。”
白清萍说:“我可能要在上海待两天。余怀远那边,有些事要谈。”
李树琼说:“好。”
白清萍说:“谈完了,我要回北平办交接。你……”
她顿了顿。
“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李树琼看著她。
白清萍说:“你调去上海,北平那边也要交接吧?警备司令部的手续,家里的东西,还有你父亲那边……”
李树琼沉默了几秒。
他说:“是。我也得回去一趟。”
白清萍说:“那我们一起。买同一天的船票,从上海坐船回天津。到了天津,你回北平办你的事,我回北平办我的事。办完了,再一起回上海。”
李树琼看著她。
“你都想好了?”
白清萍说:“想好了。”
李树琼说:“你不怕被人看见?”
白清萍说:“看见就看见。我们是亲戚,一起回北平办交接,有什么奇怪的?”
李树琼没有说话。
白清萍说:“还是说,你不想和我一起?”
李树琼看著她。
她的眼睛里有东西。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別的什么。
他说:“不是。”
白清萍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她转过头,继续看著窗外。
窗外的田野飞快地向后退去。
(五)
火车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北站的站台上人来人往,接站的人举著牌子,喊著名字。卖东西的小贩拎著篮子,在人群里穿梭。
李树琼拎著行李,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