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龙火之誓(终)龙鸣
他也记得珍珠茜萝拉,记得与她共度的夜晚。
她有可能怀上他的孩子吗?
有可能。
这具身体继承自梅卡的后裔,容貌相似完全有可能。
可这世上,长相相似的男孩何其之多,尤其在这个年纪?
可他为何要相信这一切?
一个普通妓女与醉酒的水手的孩子,他的生死,能有什么力量,什么权柄?
如果这根本不是他的儿子,那所谓的考验,所谓的牺牲,又算什么?
无需更多解释。
韦赛里斯清晰地看见了这场交易。
儿子,还是妹妹?
一个他从未知晓存在的儿子,还是他的未婚妻?
一个陌生妓女留下、註定悽惨的孽种,还是他的未婚妻、他未来的妻子?
起初,选择似乎显而易见,简单,直白。
可杀害亲人的诅咒呢?
前世,他从未想过杀死偽王戴伦。
他的敌人与王位覬覦者,他本可以选择信仰,或加入守夜人,如同布林登那般。
他从不知道,异母兄弟会变成那样的怪物。
血鸦杀死了他与他的诸多子嗣,自己最终也冻死在极寒之地,被所有记得他的人诅咒。
在此之前,伊耿二世处决了自己的妹妹,还想杀掉外甥,最终被自己人毒杀。
见鬼,梅卡大概也是失手杀死了自己的哥哥,他自己不也被石头砸死了吗?
而他,將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
坦格利安用可怕的意志力强迫自己镇定,將脑海中的幽灵尽数驱逐。
那些都已是过往,一切都已成云烟。
这个婴儿,不是伊耿。
他珍贵的小伊耿,早已死在红草原,死在叔叔的手中。
任何奇蹟,任何神只,都无法改变这一切。
而在那火堆之上,正燃烧、正痛苦的,是他的妹妹。
因他而燃,因他而痛。
他不正是在等待一个能帮助她的机会吗?
不正是想减轻她的痛苦吗?
该行动了。
韦赛里斯用力將孩子扔进了火堆。
没有哭声,魔法火焰瞬间吞没了这个私生子。
也许,这甚至可以称之为仁慈。
他毫无痛苦地死去,死得乾净利落。
这只是別人的孩子,只是碰巧长得像那个不幸的伊耿。
在这个世界里,等待他的只有悲伤、痛苦与死亡。
坦格利安对他,施以了仁慈。
或许有朝一日,他会真的相信这个说法。
贝內罗立刻高举双臂,红袍僧的合唱声陡然拔高。
火焰仿佛活了过来,直衝密室顶端。
坦格利安甚至觉得,它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猛烈,儘管依旧被限制在血线之內。
奇蹟並未停止。
在他眼前,火焰的顏色依次变幻。
比夜更深的黑,比雪更亮的白,比拋光翡翠更耀眼的绿。
变化瞬息即逝,毫无规律,完全违背他所知的一切自然法则。
火焰的跳动与变色,显然与红袍僧的吟唱紧紧相连。
拉赫洛的僕从们与他们的首领,仿佛要用铜铸铁浇的嗓门將他震聋,话语在石壁间迴荡,如同雷鸣。
一切结束得如同开始时一般突然。
仿佛神只轻轻挥手,火焰瞬间熄灭,连同木柴与枯枝,一同化为一撮毫无气味的灰烬。
就在这时,自仪式开始以来,韦赛里斯第一次看清了妹妹。
她赤裸著身体,精疲力竭,坐在密室冰冷的地面上。
而在丹妮莉丝的周围,三只新生的幼龙正轻轻蠕动,用稚嫩的喉咙发出轻柔的嘶鸣。
黑色,翠绿,白色。
它们轮流凝视著丹妮莉丝,又转向韦赛里斯,仿佛在確认新的主人。
“成功了。”
贝內罗用无比虔诚的声音说道,恭敬地垂下头颅,“全都成功了————”
其余祭司立刻跪倒在地,鸦雀无声。
或许是因为狂喜,或许是数个时辰的吟唱耗尽了所有力气。
韦赛里斯则被汹涌的情感淹没。
为丹妮莉丝安然无恙而喜悦,为亲眼目睹活生生的真龙而激动。
这份激动与牺牲的回忆、极致的疲惫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言语。
丹妮莉丝率先打破了沉默。
女孩指向那条体型最大、鳞片比黑夜更黑、角泛血色的幼龙,用一种仿佛不属於她的声音缓缓开口:“aeksion————埃克西昂。”
接著,她指向那条翠绿间隱现金色纹路的龙。
“rhaellys————雷利斯。”
最后,她的手指落在那条耀眼的白龙身上。
“sonarys————索纳利斯。”
幼龙们一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欢快地嘶鸣,拍动稚嫩的翅膀。
数个世纪以来,东方第一次,响起了龙的歌声。
而无论如何,韦赛里斯都无法否认,那声音美妙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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